柳寒贞前脚刚走,小乾元一脚踹在怀顺心窝,下了十成十的力道,怀顺径直飞出去,捂着胸口猛吐一口老血。太子眉宇间已经有了帝王阴鸷的威严郁气,怀顺哆嗦着腿,地上溢出一大滩腥臊浊液。
怀顺想不通为何太子执意要护着一个贱奴。后来,他被人用一卷草席裹住僵冷的身子,弥留之际,隐约听见大太监的叹息。
“小主子明心见性,从谁肚子里出来,自然就护着谁……”
宫里再没有怀顺这个奴才。柳寒贞那日问起时,朱玄昭正在他怀里撒娇卖乖,只说他不适合待在承恩殿,将人派去了别处。
柳寒贞摸着朱玄昭的脑袋,小太子旋即眯起一对月牙眼,笑得甜蜜乖纯。
柳寒贞看着这张笑脸,不疑有他。
是夜,柳寒贞倚在榻边,怀里伏了个小人儿。他轻拍着朱玄昭的背,耐心地哄小太子入睡。朱玄昭揪住柳寒贞一缕青丝,送入嘴巴里咂了咂,只觉得比酥山还甜,依恋地缠在柳寒贞身上,如重回母体般踏实。
伺候完小祖宗,柳寒贞打了个哈欠,刚打算回去歇息,便听殿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通传。
柳寒贞下意识缩了缩手,犹豫半晌,还是认命地进殿侍奉。
所幸朱见渊今夜是来找哑妃的,柳寒贞跪在屋里,没什么存在感,见二人郎情妾意,心中了无波澜,只想赶紧下工。
朱见渊许是嫌他碍眼,很快挥手放他离开。柳寒贞挺乐呵,若不是腿脚不便,定要疾走如飞。
却也不能走太远,柳寒贞得靠在门口给主子守夜。
柳寒贞正蜷着身子缩成一团昏昏欲睡,被人猛地钳住脖子压在门边。柳寒贞陡然惊醒,他快被掐死了,一睁眼,见到月光下那张凝着霜华的阴鸷俊脸,心想自己不如直接被掐死过去的好。
柳寒贞眸里泛出点点水光,双手背在身后,一个完全承受臣服的姿态。
帝王赫然松开了手。
“咳咳……”
柳寒贞脖颈上烙下狰狞青紫的指印,他跪着身子伏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几乎要将自己埋进男人靴底下。
“没什么想说的?”朱见渊给他机会。
柳寒贞一怔,不明白朱见渊的用意。他思忖片刻,规矩道:“我会好好伺候纯妃娘娘的。”
朱见渊脸色遽而变得极为难看,眸底墨一般漆黑诡谲,抿着唇面无表情,透出点森森鬼气。
“好好伺候?”朱见渊冷嗤一声,钳住柳寒贞的手臂,将人整个拉进怀里,单手抱住。
“呃……”柳寒贞没忍住溢出闷哼,双眸顿时水光潋滟。
朱见渊似存心发难,有力的巨掌铁钳般狠攥住两对纤细手腕,像是要将人骨头一寸寸碾碎。
柳寒贞额角沁出薄薄一层冷汗,一张脸血色尽失,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他被莫名暴怒的帝王压在门边。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两行眼泪滑下来,柳寒贞崩溃发抖,在地上痉挛乱颤。
他不懂为何朱见渊的心上人就在这间屋子里,乾元却偏偏要跑外面来折腾他。
他怕他忘了,小声提醒:“纯妃还在里面……”
朱见渊叩住他的下巴,衔着两瓣软唇用力咬。
帝王火气极大,柳寒贞又不得章法。他从来看不懂他,每次自以为顺着朱见渊的意思来,都会惹得本就极不畅快的男人勃然大怒。
柳寒贞闭上了嘴。
只当男人觉得他笨手笨脚不配伺候纯妃。
柳寒贞连叫都叫不出声,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浸过一遭,浑身透出点湿漉漉的冷香。他惨白着一张小脸,睫眸乌黑,长发绕在浑圆的雪肩上,有几绺黏在颊边,他扭头望向身后那个冷峻的帝王,月光如水倾泻,照亮柳寒贞眼底的清晖。一点水唇红如渥丹。墨与雪、红与黑,他被网在其中,绸丽似月下艳鬼。
“你只有一个主子。”朱见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