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还想来这套?
“贺诗这事,我帮不了。”沈清砚放下墨锭,终于抬眼看她,语气客气但很坚决,“我最近在整理旧作,下月还有个文人雅集要准备,实在抽不出空。”
叶望舒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大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只要她开口,沈清砚从没拒绝过。她皱了皱眉,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清砚,就耽误你半天功夫而已。张总长那边真的很重要……你也知道的,我不擅长这些,除了你,我还能找谁啊?”
“那是你的事。”沈清砚语气没变,手指轻轻拂过砚台边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我的笔墨也有自己的用处,不方便随便给人代笔。”
“你——”叶望舒被噎住了,那双水润的杏眼瞪着她,往日那副软甜的模样褪了几分,露出一丝不悦,“沈清砚,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我又不是白让你写,以后张总长那边有好处,我肯定忘不了你。”
“不必了。”
沈清砚站起来,比叶望舒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子清冷的气场一下子全开。
“ 叶小姐,以后这种事,不用再来找我了。”
“叶小姐”三个字,客气得不像话,也疏离得不像话。
叶望舒看着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变成一种困惑的、微微委屈的神情:“清砚,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改。”
这套路,沈清砚太熟了。先示弱,再装委屈,让人心软。前世的她,见叶望舒这样,肯定立刻就妥协了。
沈清砚研墨的动作没停。
“没有。只是不想写了。”
“……”
叶望舒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沈清砚已经提起笔,开始抄《兰亭集序》,一笔一划,很慢,很稳。
屋子里只剩下雨声。
叶望舒站了片刻,转身走了。门被她带得有些重,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把外面的烟雨和喧嚣都隔开了。
沈清砚写完了“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八个字,才停笔。
她知道,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仗。她赢了。不再被叶望舒牵着鼻子走,不再为那些虚情假意付出,这就是她想要的。
窗外,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巷子里,亮晃晃的。
沈清砚放下笔,心里有了盘算。雅集还早,古墨快用完了,得去枕溪书斋买。至于叶望舒——她没再想下去。砚台里的墨还剩半池,够用一阵了。
前尘旧梦,醒了就是醒了。这一世,执笔为刃,以砚为盾,守住本心,守好自己的安稳。
总有一天,砚归枕书,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