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的晨雾总来得轻软，像一层薄纱淌过河畔，待日头一照便缓缓散作满街温润的光。

砚归斋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沈清砚先探出头，回头朝里轻轻招手：“再不走，集市上好的宣纸就要被挑光了。”

顾枕书提着一只小巧的竹编篮走出来，顺手将一件月白薄披风搭在她肩上，指尖拢了拢她领口：“晨露重，小心着凉，披上它。” 动作自然。

沈清砚乖乖抬手，任由她系好带子，鼻尖蹭过她手腕间淡淡的沉水香，心头软乎乎的：“就你细心。”

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早点铺飘出蒸糕与茶香，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温温软软，满是人间烟火。

沈清砚走得轻快，顾枕书便稍稍放慢脚步，始终与她平行。路过一处窄巷时，她很自然地将沈清砚护到内侧，手臂轻贴在她后腰，虚虚揽着，怕往来行人碰到她。

“前面就是纸坊。” 顾枕书低声说，“你慢慢挑，我陪着。”

纸坊内墨香、纸香、草木香混在一起，闻着便让人安心。一叠叠宣纸靠墙码放，玉版笺、冰雪笺、云母笺…… 品类繁多。沈清砚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细腻顺滑。

她抽出一张，指尖捻了捻，回头看向顾枕书，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个厚薄正好，写字不洇墨。”

顾枕书走近，几乎贴着她的肩。低头时，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嗯眼光好，就这个，可以多备一些。”

沈清砚被她看得有些耳热，故意偏过头继续挑纸，却悄悄往她身边又靠了靠。顾枕书唇角微扬，伸手帮她把挑好的纸叠整齐，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顿一顿，谁也不躲开。

“再挑方小砚吧。” 顾枕书牵着她往柜台走，“平日写字随手用，轻便。”

一方方砚台摆在锦盒里，石质温润，雕工素雅。沈清砚拿起一方椭圆形的端砚，触手微凉，砚池深浅合宜。顾枕书从她手中接过，指尖覆上她的手背，一同摩挲砚面。

“这方好。” 顾枕书声音放低，“你握着大小正好。”

温热的手背贴着自己，沈清砚心跳微微乱了节拍，点点头，声音轻软：“听你的。”

付完钱，顾枕书将砚台小心放进竹篮，又把一叠宣纸稳稳放上，自然地提在手里，不让沈清砚沾一点重量。沈清砚看着她提篮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挽住她的胳膊，靠着她走。

“累不累？” 顾枕书侧头问她。

“有你陪着一点都不累。” 沈清砚抬头笑，眼底盛着阳光。

出了纸坊，两人顺着河畔往古镇深处走。路过糖画摊，沈清砚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上。顾枕书便停下脚步，对摊主轻声道：“麻烦，要一只兔子。”

糖画递过来时甜香扑鼻。沈清砚捧着，先递到顾枕书唇边：“你先尝。”

顾枕书微微低头，轻轻咬下一小角，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她：“甜，你试试。”

沈清砚这才小口咬着，糖香在嘴里化开，甜到心底。两人慢慢走着，她吃一半，顾枕书吃一半，一路都飘着淡淡的甜香。

走到渡口，顾枕书预订的乌篷船早已等候。船家撑篙，小船缓缓划入湖面，水波轻晃摇碎一河天光。

船舱内铺着软垫，顾枕书先坐下，伸手扶沈清砚靠里坐，又将披风拢在她身上：“湖面风大，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