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废话,重剑再次高举。
剑锋一抬,满堂气机瞬间被封死。
我被压制的动弹不得,眼看着那柄巨剑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就在剑锋距离我额头仅剩三寸,庚金的锐气已经割破我皮肤的刹那——
天地忽然一静。
所有声音、所有杀意、所有翻腾不休的煞气,都在同一瞬被一股更高、更沉、更不可违逆的力量压了下去。
下一秒,一道漆黑锁链自虚空深处无声探出。
锁链缠上重剑的一瞬,只听“咔”的一声,安禄山那柄裹着庚金杀气的重剑猛地一滞,剑身寸寸绷紧,连那股刚才还势不可挡的锋芒都像被什么东西从根子上按住了,半寸都落不下来。
安禄山脸色骤变,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想把剑抽回去。
可那锁链只是轻轻一收。
咔嚓。
整柄重剑,从剑锋到剑柄,瞬间裂开无数细纹。
。
佛堂上方那片破碎的夜色,不知何时已经暗到了极处,像整片深海倒悬下来,又像无边无际的深渊在那道裂口后缓缓睁开了眼。紧接着,一道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黑袍垂落,衣角无风自动,周身没有半点多余威势外泄。
水沉渊。
他垂眸看向安禄山,只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法旨落进了骨头里。
“庚金。”
只这两个字。
安禄山周身翻腾的庚金煞气,竟当场一滞。
安禄山脸色惨变,周身暗火猛地一炸,竟还想强行催起庚金之势。
水沉渊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谁准你,”他淡淡抬手,“在本座面前举剑?”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安禄山双膝轰然砸地!
砰——!
他怒吼着,挣扎着,肌肉绷得像下一刻就要炸开,却根本起不来。
水沉渊五指微微一收。
那道锁链骤然绷紧。
“区区庚金。”水沉渊终于垂眸,看了他一眼,“也配碰她?”
指尖一弹。
下一瞬,安禄山整个人连同那一身庚金煞气、满体暗火、以及寄在其中的疯狂神性,一并在半空中崩成了碎片。
佛堂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那团大唐星火悬在半空,轻轻跳了一下,火光映得满地碎石和血色都发红。
直到这时,我绷着的那口气才猛地一松。
一松,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胸口的闷痛和神魂的震颤一起翻涌上来,我喉头一甜,身子跟着一晃,几乎站都站不稳。
可还没倒下去,我后心便先落下一道力。
一只手按住了我快要散开的魂。
那股熟悉的冷意顺着后心一寸寸压进来,不急,却霸道得不容拒绝,把我体内那些被震乱的气机一缕缕按回原位。
我呼吸一窒,抬眼时,水沉渊已经站到了我面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满是血的手上,又落到我嘴角。
神情还是淡的,看不出多少情绪,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危险。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胸口一翻,先咳出一口血来。
这一回是真站不住了。
膝下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下一瞬,一只手扣住我的腰,直接把我捞进了怀里。
我额头撞上他胸前衣襟,鼻尖先闻到那股沉水香,像夜里最深处的潮,凉得很,静得很,却偏偏能把人所有翻腾的气血和惊魂都压下去。他一手揽着我,另一只手仍覆在我后心,灵力不紧不慢地往里送,硬是把我那点摇摇欲坠的神魂托住了。
我缓了口气,抬眼看他,嗓子还带着血气,声音也哑。
“谢谢老板,不许扣钱!”
水沉渊垂眼看着我,语气冷淡得很。
“还有力气贫,看来伤得还不够重。”
嘴上这么说,扣在我腰间的手却半点没松,反而在我又晃了一下的时候,收得更稳了些。随即他抬起手,朝半空那团大唐星火轻轻一招。
“来。”
那团原本悬在空中的火,竟像是认得他一般,微微一颤,乖乖飞了过去,落进那盏莲花灯里。
火光一收,佛堂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砖瓦、血迹、风声、雨声也跟着开始扭曲,像一幅被烧到尽头的旧画,从边缘一点点卷起、剥落、消散。
大唐在我们脚下开始坍塌。
我靠在他怀里,终于彻底松了那口气。
水沉渊没再说话,只衣袖一拂,幽光自脚下漫开,将我和他一并裹住,消失在虚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