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法兰绒遮光帘漏进来,在羊毛地毯上切出几道浅金色的光。
卧室里静得很,静得连香炉里那点薄烟往哪边飘都看得清。
我靠在床边坐着,虎口还有点发紧,可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我遇到了个大麻烦!
从睁眼到现在,脑子里反反复复过的,不是昨晚那团大唐星火,也不是安禄山那柄差点把我脑袋劈开的重剑,
而是水沉渊!
我闭了闭眼,
进行了大约三秒钟的严肃自我审视
开始第131次回想昨晚的情景
当时我力气见底,腿软得像不是自己的,还在那儿硬撑,结果他一伸手,直接把我整个人捞了过去。
等回过神来,已经半靠在他怀里了。
这人的腰怎么这么窄~!
最要命的是,我那时候碰到的好像还不止是腰。
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是不是……还碰到他胸口了?
记得自己一头撞过去,额头先磕上去一点,很硬,很稳,隔着层层衣料都能试出来一点轮廓。
……不是吧。
不会真有胸肌吧。
我耳根“腾”地一下热了。
还有那股气息。
太近了。
冷冽,清透,尾调压着一点极淡的沉水香,不甜,也不暖,偏偏勾人得很,像夜里结了霜的深水,凉凉地贴过来。
我昨晚明明都快脱力了,鼻尖里却全是那股味道,连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讲道理。
还有他的手指。
一只扣在我腰上。
一只按在我后心。
修长,骨节分明,压下来时不紧不慢,偏偏每一下都准得很,像我这副快散架的身体在他手里根本没地方乱,连魂都得乖乖待回去。
因为再往后,就是最不能细想的那一截了。
昨晚那一瞬实在太近,太乱,我脸几乎埋在他怀里,后来不知怎么抬了一下头,唇边好像轻轻擦过了一点什么。
很凉。
一掠就过去了。
我坐在床边,缓缓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是衣领?
是下巴?
还是……
我猛地把手放下。
“林星火。”
“你清醒一点。”
我开启了第132次自我说服
他只是在捞人。
我是他收集星火的打工仔
他那只手按在我后心,是在帮我稳神魂,是术法,是职业操守。
我没有任何理由、任何资格、任何脑回路正常的可能性,在这件事上多想哪怕半秒钟。
我深吸一口气。
呼出去。
然后,非常没出息地,又开始了……
我的脑子,非常自然地——
又绕回了他的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
不轻不重。
很稳。
笃。
笃。
笃。
我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一股脑塞回去,这才扯着嗓子开口:
“谁啊?”
门外静了半瞬。
然后传来石安平平淡淡的声音:
“我。”
“主上让你去铺子。”
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脑子空了两秒。
……完了。
不会吧。
他不会什么都知道吧。
我耳根刚退下去的热意,“腾”地又烧了回来,连说话都差点打结。
“现、现在?”
“嗯。”石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现在。”
我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
“他找我干什么?”
门外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神色一顿。
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瞬间散了大半。
我一把掀开被子,抓起外套和桃木剑,胡乱整理了两下,走到门口时又停住,抬手压了压耳边乱掉的头发,这才把门拉开。
石安深深的看着我,好像看穿了我一脑子的春戏
我面不改色地把门带上。
“看什么看。”
石安语气平平:“没看。”
“你最好是。”
他说:“嗯。”
石安微动,带着我瞬移到了丁火小铺
铺子里很安静。
烛火压得很低,四下都浸在一种昏沉温柔的暗色里,只有柜台前那盏莲花灯亮着,一簇暗红色的星火在灯心里轻轻跳动,火苗不大,却静,静得像一滴血,一颗心,一段被人从千年废墟里小心捧回来的旧梦。
而水沉渊就站在那盏灯前。
他垂着眼,看着那团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