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
残旗被吹得猎猎作响,火把一排排晃过去,把泥地里的血照得发黑,壕沟边全是翻上来的腥泥和碎草,冷气贴着水面往上爬,连呼吸里都带着铁锈味。
偏偏他站在那里,竟显得这满地狼藉都近不了身。
火光从远处掠过来,慢慢擦亮了他半边脸。眉骨压得很深,鼻梁笔直,眼尾有一点淡淡的倦色,那点倦没有把他压暗,反倒让他整个人更沉下来,像一块被夜色浸过的玉,静,冷,贵得不合时宜。
再往下看,肩背很宽,衣角被风卷得翻起,站姿却仍旧稳得惊人,四周的杂乱,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他身上却有种奇怪的安静,像从这片战场里单独剥出来的一截月色,落在这里,和这地方格格不入,却又偏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压了过去。
垓下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你是谁?" 声音很低,意外的如沐春风,让人觉得酥酥麻麻的。
我裹紧披风,脑子还泡在冷水里没捞干净,嘴却比脑子先快一步。
"林星火,路过此地"
他静静地看着我,目光从我湿透的头发,落到我滴水的袖口,又扫到我怀里压着的那点桃木剑柄。
眼里带出一丝无所谓的漠然,淡淡开口:
"这里不是该路过的地方。"
我:"……",还……真是很有道理……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胡诌两句,对方已经转身。夜风从他肩后卷过去,吹得火把齐齐偏了一下。他走得不快,也不急,可就那么几步,周围原本有些浮的气,就莫名沉下来一点。远远的,营门那几个刚刚还有些不知道要干嘛的士兵,看见他,腰背都下意识绷直了。
我站在原地,抱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披风,后知后觉地吸了口冷风
……这地方不光风冷,
人……也挺冷的。
我紧了紧披风
“水沉渊,”我在心里说,你欠我一个帅气的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