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没动。
帐里很静。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离那张案更近了,也离他更近了。
"我会帮你挡住这个鬼东西,你开了木心,我来收火"
帐里一下静死了。外头楚歌却更近了,营中那点原本死死吊着的气,也开始一点点往下坠,远处有人压不住地骂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片急促的脚步声,乱了半拍,又自己死死收回去。
项羽静静看着我,眼底那点光很冷,也很沉,像在称我,也像在称我手里这把剑。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更近的笑。"霸王——!美人都舍不得放,倒还装什么西楚之主——!"
"感觉到了么。"我看着他,"它开始加码了"
项羽没说话,可那双眼,已经一点点冷了下去。他把我这几句话在心里过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生意,是有来有往的。"
终于。
他说到这儿了。
我心里那口气,一下沉下去大半。
我看着他,答得很快。
"我保虞姬不死。"
帐里连风都像停了一下。项羽没动,脸上什么都没变,可他放在案边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收紧了一下,就这一下。
帐里很静,帐外那点笑骂还在继续,一声一声,越来越脏。
"项籍——!怎么,还真舍不得美人啊——!"
帐里的灯,轻轻跳了一下。
项羽终于开口了。"所以我要怎么做。"
我看着他。"你自己知道的。"
停了一下,我又补了一句。
"等那一刻,我会在。"
项羽看着我,很久都没动。然后,他慢慢站起身,很稳,很慢,一站起来,帐里的灯影都像跟着拔高了半寸,那股原本已经很沉的气,在这一刻又往上立了一层,像整片林子深处忽然起了一阵风,树梢不响,树干却先把天撑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也看着我手里这把剑。
"好。"
就一个字,很轻,却像一锤敲下去,直接把这笔生意钉死了。
成了。
这局,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算数。
我转身往外走,帐帘一掀,夜风一下扑到脸上,冷得很。
我刚想往外看一眼,余光却先扫到帐角那边——
一截素白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