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够多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今日项籍。"
"不渡乌江!"
那汉将脸色一变,刚要提剑再上,一道白影,忽然掠进风里,像一根骤然绷紧的藤,直直缠上那汉将执剑的手腕。
项羽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转过脸去没有看他
到这一刻,谁都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我借着那汉将手腕被白绫带偏的瞬间,反手一剑挑上去。
"滚!"
"锵——!"
那柄庚金之剑被我硬生生挑飞,它在半空打了个旋,冷金色的剑光一闪而过。我整个人腾起半寸,伸手一抄,抓住剑柄,反手朝项羽扔了过去。
"接着!"
庚金宝剑破风而去,直直落进项羽手里,乌江边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停了。
项羽身后那株古木,树纹亮到了极处,他握着剑,看着乌江,又看着这满地死得东倒西歪的楚军,最后,抬眼,看向对岸火光连天的汉军。
"天下谁来取。"
"都随你们。"
"霸王这两个字——"
"你们不配踩。"
最后一句落下,他抬剑,横在自己颈前,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看见了——
木心,开了
"噗——!"
血光炸开,整棵树心里压了百年的火,终于被人一剑挑破。项羽身后的古木影子骤然裂亮,树纹从树心往外一路绽开,赤红色的火从那道裂纹里猛地冲了出来!
星火!
我眼睛一下亮了。
"收——!"
莲花灯的虚影在我身后轰然一闪,那团火先是一点,再是一团,带着血,带着风,带着楚歌,带着木气最正的那一下,狠狠冲进灯里!
成了。成了!!
我心口狂跳,几乎想笑,可下一秒,笑意就死在了喉咙里。
虞姬已经到了,她只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站到项羽面前,伸手抱住了他,像风里那根藤,终于彻底缠上了一棵已经断开的树。项羽身子晃了一下,血顺着剑锋往下滴,他那只手,极轻地落在虞姬后背,像怕碰碎了什么。
我胸口一沉,我明明知道她会回来。
我还是对项羽说了那句"我保她不死"。
手里的莲花灯,忽然重了一下。
乌江边的风,忽然更冷了,虞姬抱着项羽,脸贴在他胸前,她没有看我,只是把那柄沾着庚金、也沾着项羽血的剑,慢慢往自己身前一引。
我瞳孔一缩。
"别——!"
晚了。
她随他一起,死了。
白绫还缠在那汉将腕上,风吹着,像藤还没来得及松开。
而我手里的莲花灯,星火已经稳稳落在灯心里了,很亮,很烫!
我明明该高兴的,我明明该很高兴的……
乌江水面,忽然浮出一线妖异的火纹,细细的,弯弯的,像蛇。
我心口狠狠一沉,还没来得及往后退,那道火纹就顺着我心里那点裂开的缝,一下窜了上来。
"林星火——"
有人在笑,男不男,女不女,火顺着脚踝一卷,我整个人一轻。
眼前的乌江、火把、尸体、项羽、虞姬、汉军、楚歌-——
开始摇晃
虚空里,忽然探出一只手,修长,苍白,五指张开得极快,带着一层幽冷到极处的水光,
我瞳孔一缩,水沉渊!
那只手已经碰到我了,指尖擦过我的腕骨。
可下一瞬,那道青火猛地一卷
“唰——!”
那只手,在最后一寸落空了,五指骤然收紧,只攥住了一缕被火燎断的衣角气。
而我整个人被那道青火一口吞了进去。
丁火小铺,
水沉渊站在莲花灯前,右手还悬在半空,
掌心里,有一缕被火烧焦的布料气息。
空气安静得可怕。
石安站在柜台后,后背却已经绷紧了。
案边那只茶盏,“咔”地裂开了一道缝。
石安喉结滚了一下,低声开口。
“主上——”
“……巳容器。”
两个字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水沉渊仍旧盯着那盏灯,灯火映着他的侧脸,冷得吓人,偏偏那股怒意压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没立刻分清,胸口那一下骤然发空,到底是怒,还是慌?
“石安。”
“把炎曜辰给我拎来。”
石安一顿,水沉渊眸色更冷。
“现在。”
石安后背一紧,立刻应声。
“是。”
“小小巳容器,也敢碰本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