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那副样子,黑衣,长发,神情淡淡的,我偏过头,看了一眼香炉。烟还在。很细一缕,往上走,走得比平时还稳。
怪事!
我又吸了口气,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这是怎么了?”
水沉渊看着我,语气很平。
“吃多了”
我差点被他气笑。
“你这张嘴,真的很适合拿去做法器,专门镇邪。”
他没接,手指微微一抬。下一秒,一滴水在他指尖前凝了出来。黑得像墨,沉得像铁。
小小一团浮在半空里,却压得周围的光都暗了一点。我盯着那滴水,刚才那点闻不到香的烦躁,顿时散了一半。毕竟这东西第一次进我红绳的时候,那感觉可太爽了!
我甚至主动把左手腕往前递了递。
还是那个熟悉的劲儿,从腕骨一路烫进去,像有人把一口滚热的汤硬灌进了我冻透的骨头缝。红绳骤然一热,原本有点发灰的那截绳结,一寸一寸重新鲜了起来。珠子深处那点快暗下去的火,也跟着轻轻亮了一下。
我低头盯着手腕,心情一下好了。
“你这东西,是真好用。”
我摸了摸手腕,又偏头闻了一下,还是没有。
我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抬头看他。
“精神回来了,鼻子还没有”
这次,他沉默得更久,小铺里静得厉害,连香烟上浮的那点轻慢都看得见。过了一会儿,他才抬手,掌心里多了一张符。那符很小,窄窄一条,颜色发灰,边缘像浸着一层极薄的水光。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不像常见的黄纸朱砂,倒像有人用很细的墨线,在一片潮意里慢慢描出来的。
我一看,先乐了。
“怎么,资本家今天售后升级了?”
“带上。”
“这是什么?”
“有用”
我半信半疑地偏头听了听。窗外的风声,香炉里那点轻轻的爆裂声,远远一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都还在。耳朵没问题,听什么都挺清楚。我这才把手放下,顺手揉了揉脖子。
“行,暂时信你。”
话音刚落,水沉渊就淡淡开口:
“这次去高加索山。”
我一愣,高加索山!
这个名字落下来的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那种"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感觉,像一根细刺,本来安安静静扎在角落里,这时候忽然被人拨了一下。
“林星火。
想知道真相——
来普罗米修斯的局里见我。”
那个声音不男不女,从记忆里某个角落冒出来,像一根烧红的铁签,轻轻烙了一下。
我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瞬。
普罗米修!被锁在高加索山上的那个。
"进去以后,"水沉渊开口,声音很平,"直接取火。"
他停了一下。
"别信任何人的话。"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一句什么,话到嘴边,又被我自己压了下去。
不对劲。
哪里不对,我一时又说不上来。
就是不对劲。
"大哥,我这刚缓过来劲儿——"
"十年寿命。"
我愣了一秒。
十年。
十年!!!
"快快快,我马上就走,幻境在哪?入口入口!"
我蹦起来,精神百倍。??
水沉渊手一挥,原地出现一个入口。
我一头冲了进去,冲进去的前一秒,我余光扫到他的手,就那么一下。他的手指收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但我已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