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漪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这气氛压着不是办法,换了个表情,眼睛亮了一点。
"这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高加索山。"
"好玩吗?"
"鹰。"
"……鹰?"
"嗯,一只很大的鹰,每天来啄一个人的肝。"
幽漪的脸垮了一下。"你们那边的好玩,和我理解的好玩,不太一样。"
我扯了下嘴角,低头夹了口东西,嚼了两下。
"还有一个奇怪的事情。我在山顶看到一个巳,她不是上次幻境里那个不男不女的蛇样,是个很可爱很干净的女孩子。"
我顿了一下。
"最奇怪的是,她体内藏的不是丙火。是丁火。"
幽漪眨了一下眼。
"巳容器里面,有丁火?"
屋里静了一下。
幽漪没说话。她大概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巳就是巳,她见过的,自天地化出五行开始,巳中藏有丙戊庚,万年如此,无丁。对她来说,这句话像一道她做过无数遍的题,突然被人告诉答案是错的——她不是不信,是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哪里不对。
炎曜辰的筷子停了。
就那么悬在半空,停了一下。不是放下,是停住了,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没抬头,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靠窗那里,石安的视线动了一下。
不是看我,是看炎曜辰。
就那么一眼,很快,然后重新收回去,落回幽漪那边,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炎曜辰。他没说话,也没有"没有""继续说"这种接话。就是沉默,很安静的那种,像他在听,又像他根本没在听,而是在想另一件事——一件很旧的、他以为自己早就不想了的事。
"炎曜辰。"
他才回过神来,抬头看我。
"嗯?"
"怎么了?"
"不知道。"
他说完,低下头,把那双筷子重新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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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那边有脚步声,水沉渊进来了。
黑衣,长发,还是那副看不出冷热的样子。我第一反应不是看他,是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依旧没有沉水香。
这一口吸进去,心里那点烦莫名其妙就翻上来了。烦得没有来由,也不讲道理。像身体比脑子先记住了某种缺失,先开始想念,先开始不甘心。
他进来以后,没有立刻说话。
先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抬手,碎珠里的星火施施然飘向他,落进了莲花灯里。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像每一次一样,轻描淡写地就完成了。
星火一离手,我腿就软了一下,。幽漪看见,立刻往前一步。
"你怎么了?"
"没事。"
嗓子有点哑。
水沉渊转过身来,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半间屋子看着我。
"五感的问题,"他说,"不是出了什么大岔子。最近进出幻境太频繁,强行收火,五感被冲散了。"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他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走过来,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
整整一瓶的归墟重水!
我抬头看他。他撇开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给一滴和给一瓶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我低头盯着那瓶子,盯了好一会儿,嘴角不太受控制地往上扯了一下。
狂喜!!我把瓶子拿起来,掂了掂,轻轻晃了一下,那点深蓝在瓶底荡了个来回。
"够你用一段时间。"他说,顿了一下,"这次别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我正要接话,嘴巴张了一半,卡住了。他这是在关心我?
心里一乱,不管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仰头,把那瓶生机水喝了一滴。过了片刻,我吸了一口气。沉水香,很淡,很远,慢慢地回来了。
我顺手抓了块酥饼塞进嘴里。
甜的。
哈哈哈哈哈!
我开始大口吃起来,酥饼渣子掉了一地,掉了桌上,掉了衣服上,我也不管,反正能吃到味道了,管它呢。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动作很轻,拇指侧面在我嘴角蹭了一下。
酥饼渣子,他在帮我擦酥饼渣子。
我整个人愣在那里。心口"咚咚咚咚"猛烈乱撞,大脑直接空白了三秒。
他的手顿了顿
我脸刷地烧起来,低头又猛地扒了一大口面
烫烫烫烫烫,烫得眼泪都出来了
水沉渊摇了摇头,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颈侧那里,黑衣领口压着,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吃好了,就准备去下一个幻境吧。"
"……"
"……"
"……"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