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一样告诉柳三娘，“我可以用五藏鉴替你结须臾之境，回到当年的长秋宫，让你重新面对贺望之，去了结这一切，但是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超过一炷香，你就会永远留在境域之中，再也出不来了。”

云桓与玄英散人此刻也已经看完镜中真相，对此无限唏嘘。听到须臾之境，玄英散人更是神色哀伤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剑，喃喃道，“若是我也能回到当年……”

“什么？”云桓没听清他的话，只看到手上那柄短剑铸得精巧非凡，剑柄处还刻着“松间月”三个字。

只是陆青蘅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她很快就抬手结印，嘴里喃喃：“寿元易翻覆，可解平生愿，余念消弭尔，长乐不复醒。”

只见五藏鉴发出刺眼的金光，陡然升起一个海市蜃楼般的繁华幻境悬于空中，随着柳三娘缓缓闭上眼睛，长秋宫中梁后主怀中的小狐狸也睁开了双眼。

梁后主一如当年一样劝说小狐狸离开，而他要与故国一道殉身。

而此刻的小狐狸变作人形，她没有忙着劝贺望之同她一起走，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凝视了他一会，一如从前的日日夜夜他那么看着自己一样，她忽然发现，那时的他的目光同看一只喜欢的鸟一样，只是在看一个物件儿，一个属于他的，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儿，他对她的诅咒其实同那些帝皇们酷爱的人殉没什么两样。

她轻轻开口，“望之，你想让我跑到哪儿去呢？我总归是要陪着你永坠阎罗的。”

“南絮，你在说什么？”贺望之不解其意。

“你的诅咒害得我好苦啊。”小狐狸掉下两行清泪，“我承你的情，过了这些舒坦日子，你咒我生生世世爱别离、求不得，我都认了。可我也想告诉你，后来那些男人们，都是人渣、败类，但我都爱过他们，可你，贺望之，我没有一时一刻，爱过你分毫！”

贺望之的双手紧紧掐住小狐狸的脖子，发出痛苦的哀嚎：“不！你爱我！”，他的手越来越用力，掐得小狐狸喘不上来气，“你说你爱我！你永远爱我！你生生世世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贺望之疯狂地嘶吼着，拽着小狐狸的头狠狠往龙椅上摔去，小狐狸磕得头破血流，她想起来后面几次她的丈夫们对她施暴的景象，她终于闭上了双眼，“原来还是没什么两样。”

长秋宫冲天的火光映得她的脸亮堂。

眼见着一柱香的时间快到了，柳三娘还是闭着眼睛半点没有醒转的样子，而长秋宫的那把火看着又极为不详，果不其然，五藏鉴发出的金光开始疯狂闪烁，整个幻境开始地动山摇，陆青蘅有些着急，冲到柳三娘旁边，拼命摇晃她的身体，“你快醒醒！须臾之境关闭你就再也回不来了！三娘！”

可柳三娘仍然半点都没有反应，及至金光消失的刹那，长秋宫的那场火也吞噬了贺望之和南絮。

“砰”五藏鉴掉在了地上。

陆青蘅伸手探了探柳三娘的鼻息，已无生机。

她终于了结了那段前尘，她所有的爱与恨，悲伤与痛苦，都以一种最为决绝的方式跟长秋宫一起化作了灰烬。

望断天涯千重影，恨锁重楼南絮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