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不再管什么符号不符号,拼命往前跑。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细小的裂缝从他们身后蔓延过来,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嘴。
一只黑色的甲虫从裂缝里爬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地下涌上来。
它们的甲壳在手电筒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背上暗红色的纹路比蛊母岭的那些更宽、更亮,像是吸饱了血。
它们不攻击阿秀,从他脚边绕过,可它们攻击其他人,扑向小棠的腿,爬上周野的背包,钻进林知微的裤腿。
小棠一刀砍飞扑向他的几只,可虫子太多了,杀不完。周野把背包甩在地上,背包被虫子覆盖,瞬间变得千疮百孔。林知微尖叫着拍打身上的虫子,沈长青脱下外套,拼命扫开阿秀身边的虫子。江辰的弩箭没有用了,他抽出刀,一刀一个,可虫子的数量不见减少。
阿秀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虫子。他的手在发抖。他试着去感应它们,试着让它们停下来。可他做不到——它们不是在听他,它们只是在“不攻击他”。
不是服从,只是避开,是把他当成一个特殊的存在,但不是主人。
他能感觉到它们的指令来自更深处的东西,在这座墓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他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找那个指令的来源。
——是那具石棺!石棺里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这一切。
“石棺!”阿秀喊,“石棺里有东西在控制它们!”
江辰听到他的话,立刻做出判断:“小棠、周野,掩护我去石棺!长青和林知微护着阿秀,不要让他受伤!”
虫子们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意图,变得更加疯狂。它们不再只是攻击,开始用身体堵住通道,层层叠叠,像一道活的墙。
小棠的刀砍卷了刃,他抽出备用的匕首继续砍。周野的工兵铲被虫子腐蚀出了缺口,他索性扔掉铲子,用拳头砸。
林知微掏出最后一个烟雾弹,拉开保险,扔进虫潮里。浓烟弥漫开来,虫子们短暂地乱了阵脚。沈长青趁机把阿秀拉到一根石柱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
阿秀看着沈长青的背,上面爬着好几只虫子,正在啃咬他的衣服。他伸出手,把那些虫子一只一只捏下来。虫子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麻痹了。
小棠像箭一样冲出去,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开扑向江辰的虫子。周野跟在他身边,工兵铲抡得呼呼生风,把涌上来的虫潮扫出一条窄窄的通道。江辰弯腰狂奔,踩着那些虫子的尸体,冲向石棺。
林知微的仪器疯狂鸣叫,屏幕上的曲线跳得像心电图。“里面有东西!很强,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强。”
江辰奋力推开棺盖,只见石棺里躺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头发是银白色的,皮肤白得像雪,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握着一柄玉质的短刀,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身上嵌满了虫子,那些虫子很小,通体透明,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层活的皮肤。
打开棺盖的瞬间,虫子们的攻击骤然停下,而后窸窸窣窣地爬回自己的巢穴。
众人挪到棺材旁,林知微往里瞧了一眼:“这……这……死了至少上千年了,可身体依旧没有腐烂!”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阿秀,可望着阿秀那张懵懂的脸,大家又默默收回视线。
沈长青的声音很沉:“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蛊师,可能是这个墓的主人。”
阿秀看着那个人的脸,感觉到了一种很深的、很古老的悲伤,那个人好像在等他,等了很久,等到身体都变成了虫子的巢穴,等到灵魂都散在了风里。
“对不起。”阿秀轻声说,“我们不是来打扰你的。我们只是来找一样东西。找到了就走。”
那个人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林知微的仪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动了!他动了!”
那个人的眼睛睁开了,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白得像雪。他坐起来,那些虫子从他身上飞起,在空中聚成一团,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小棠拔出匕首,挡在阿秀前面。周野握紧了工兵铲,沈长青把林知微拉到身后,江辰的手电筒光直直地照着那团虫云。
那个人站起来,从石棺里走出来。他的动作很慢,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生锈的机器。他转过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阿秀身上。
他用那双白色的眼睛盯着阿秀,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终于来了。”
阿秀愣住了,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白色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元宝。
那个人又开口了:“我在这里等了两千年。眠蛊的宿主,是唯一能拿走雪域之心的人。”
“雪域之心在哪里?”江辰问。
那个人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胸口。那柄玉质的短刀插在他的胸口,刀身没入一半,周围没有血,只有透明的液体在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