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甬道走到了尽头。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天然的冰洞，穹顶高约五六米，挂满了冰锥，足有一人高，尖利得像倒悬的矛。手电筒的光照上去，冰锥折射出幽蓝的光，将整个洞穴照得像座水晶宫殿。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面是岩石，岩石上同样刻满了纹路。

林知微的仪器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有东西，很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我们周围。”

话音刚落，冰锥开始震颤。细碎的冰屑从头顶簌簌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深处苏醒。

小棠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视着穹顶。沈长青把阿秀拉到身后，周野从背包里抽出工兵铲，江辰的手电筒光扫过每一处黑暗的角落。

冰锥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幽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林知微的仪器叫得更厉害了。“不是虫子，是别的东西，很大，移动速度很快。”

小棠忽然大喊一声：“趴下！”

一道白影从穹顶落下，砸在江辰刚才站的位置，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冰四溅。那是一只浑身白毛的东西，四肢着地，身形像猿又像熊，可脸却像人。

它的五官被某种力量拉长了，眼睛是竖瞳，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排细密的尖牙，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白毛，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格外醒目。

“雪魅。”沈长青的声音很紧，“东北民间传说中的雪妖，能在冰雪中隐身，速度快如闪电。这东西不是自然生成的，是被人为养出来的。”

雪魅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它再次扑向江辰，小棠横刀挡在前面，匕首刺进它的肩膀，可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爪挥向小棠的胸口。

小棠侧身躲开，爪尖划破了他的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棉絮。

周野冲上去，抡起工兵铲重重砸在了雪魅的后背上。雪魅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一下，可它没有倒下，反而转过头，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盯着周野。它咧开嘴角，像是在笑。

林知微从背包里掏出燃烧棒，拉开保险，扔向雪魅。刺眼的白光在洞穴里炸开，雪魅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后退，用前爪捂住眼睛。

燃烧棒落在地上，将冰面烧出一个黑色的窟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它怕光！”林知微大喊，又掏出两根燃烧棒，递给小棠和周野。

小棠接过燃烧棒，一手持刀，一手举着燃烧棒，向雪魅逼去。雪魅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不停地后退，可它退了几步就停下来了——它的身后是一面冰壁。

见状，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忽然变了颜色——从蓝变成红，像两团燃烧的火。

沈长青的脸色变了：“它在蓄力，快躲开！”

雪魅张开嘴，一股白气从它的喉咙里喷出来，接触到白气，连空气都凝固了，冰面迅速加厚，冰锥从头顶掉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林知微来不及躲，被白气扫到了左臂，整条手臂瞬间结了一层白霜，他闷哼一声，仪器差点脱手。

周野冲过去，用工兵铲挡在最前，白气喷在铲面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像是被冻脆了。沈长青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硫酸，拧开盖子泼向雪魅。

硫酸淋在雪魅身上，使得它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上的白毛被烧得滋滋作响。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像是有千百只鬼在哭。

阿秀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只燃烧的雪魅，手在发抖。他感觉到了它的痛苦和愤怒，它被困在这里千年不得离开的绝望。那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对不起。”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雪魅终于不动了。地上只剩下一团焦黑的残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直咳嗽。

林知微靠在冰壁上，左臂上的白霜已经化了，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肤。沈长青走过去，把他的袖子卷起来，看见小臂上有一片巴掌大的冻伤，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摸上去硬得像石头。

“冻伤了。”沈长青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取出冻伤膏，涂在林知微的手臂上。药膏是凉的，涂在冻伤的皮肤上，林知微被痛得龇牙咧嘴，连连哀嚎。

沈长青一边涂一边说：“幸好没伤到骨头，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林知微偷偷看了一眼阿秀，阿秀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那堆焦黑的残骸，脸色很白。他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还能动。

“好了好了，还好不严重。”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