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体里。”沈长青的声音发颤,“雪域之心就是那柄刀,只有眠蛊宿主才能拔出来。”
江辰看向阿秀。阿秀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看着那柄插在他胸口的玉刀。他的手在发抖,可他没有退。
“我来。”他说。
小棠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行。”
阿秀看着他,目光平静,“小棠哥,他等了我两千年,我不能让他白等。”
小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坚定,于是他慢慢松开了手。
阿秀走到那个人面前,伸出手握住了那柄玉刀的刀柄。刀柄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冰。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拔。
刀被拔出来了。没有血,只有一片白色的光。那光从胸口涌出来,越来越亮,把整个墓室都照成了白色。那个人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他的身体开始碎裂,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粉末,飘散在光里。那些虫子也跟着碎了,化作细碎的银光,像雪花一样落在阿秀的头发上、肩上。
光渐渐暗下来。阿秀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刀,刀身通体雪白。
他把玉刀收进怀里,转身,江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江辰说,“回家。”
阿秀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外走,走到墓室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石棺还在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身后的墓门缓缓合上,把所有的黑暗和秘密都关在了里面。
走出洞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晨光从山坳的缺口照进来,落在身暖洋洋的。阿秀站在洞口,看着那片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间的草木清香,还有一点点雪的味道。
身后,白石头山渐渐隐没在晨雾中,像一场醒不来的梦。可阿秀知道,那不是梦。那是那个人等了两千年的结局。
回到江家之后,沈长青把阿秀拉到院子里,给他处理手上的冻伤。阿秀的手指被冻得通红,有几处已经肿了起来。
沈长青用温水给他泡手,涂上膏药,动作很轻很慢。
“疼吗?”他问。
阿秀摇摇头。
沈长青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他包扎。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不松不紧刚刚好。阿秀看着他的头顶,忽然说:“长青哥。”
“嗯?”
“谢谢你。”
沈长青抬起头看着他,阿秀的眼睛很亮。
沈长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不用谢。”
小棠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在院子里,脚步顿了一下。他走过来,拿起外套披在阿秀肩上。外套很大,把阿秀整个人裹在里面,带着小棠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穿上。”他说,“别着凉。”
阿秀抬起头,看着他。小棠没有看他,转身走了。可他的耳根,红红的。
阿秀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他低下头,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外套像小棠这个人一样,看着冷冷的,可其实很暖。
江怀远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柄玉刀,“雪域之心找到了,还差两样,深海之泪、人皇之骨。”
林知微从屋里探出头来:“龙宫的线索我找到了一些,可能要出海。人皇陵墓的范围也缩小了,可能在陕西或者河南。”
江辰点点头,“休整半月,然后出发。”
阿秀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阳光落在雪地上,亮得晃眼。他眯起眼睛,忽然想起那个人最后的表情。他在笑。等了两千年,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然后笑着走了。
空气里带着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