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着海图，眉头皱了起来：“两百三十米，普通潜水设备确实下不去。但我们不需要下到底，只需要找到入口，如果这个墓是在海底修建的，入口一定不在最深处。”

他想了想，转头对陈叔说：“陈叔，把船开到那个位置附近，找暗流少的地方抛锚。”

陈叔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进了驾驶舱。船慢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低沉。

阿秀站在船舷边，看着脚下那片深蓝色的海水。水很深，看不见底，只能看见倒影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林知微已经在甲板上摆开了阵势。他从密封箱里取出几套潜水装备，氧气瓶、呼吸调节器、浮力控制装置、潜水电脑，一样一样检查，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手指却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他把一套装备推到阿秀面前：“清和，这套是你的。我按照你的体型调的，浮力装置已经设置好了，水下跟着我们，别乱跑。”

阿秀看着那套陌生的装备，不知道该怎么穿。沈长青走过来，蹲下来，一件一件帮他穿。衣服很紧，穿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氧气瓶很重。

沈长青帮他调整肩带的松紧，又检查了一遍每个接口，确认没有问题才站起来，仔细叮嘱道:“下水之后不要紧张，呼吸要慢，要深，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马上打手势。”

阿秀点点头。他有点紧张，于是把呼吸调匀了一些，把注意力集中在氧气瓶发出的嘶嘶声上，那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有人在远处哼一首很老的歌。

江辰把信号枪、防水匕首分给每个人，又从密封箱里取出手枪，检查了弹匣，递给小棠一把，自己留一把，最后把手雷递给了周野。

韩老大靠在驾驶舱门口，看着那些武器，吐出一口烟，什么都没说。

下水前，江辰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下面不知道有什么，所有人都跟紧，不要单独行动。氧气存量一个小时，不管找没找到，四十分钟必须返程。”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戴上了面镜和呼吸器。

扑通、扑通，水花四溅，六个人依次跳入海中。阿秀入水的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海水很凉，隔着湿衣渗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片幽蓝。阳光从海面上透下来，在水里碎成千万道光束，光束之间悬浮着细小的浮游生物，像漫天的星星落在了海里。

林知微游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水下声呐，屏幕上的光点一闪一闪的。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确认所有人都跟上了。

小棠在队伍外侧游动，手里握着防水匕首，目光扫视着四周，像正在巡逻的鲨鱼。

江辰在阿秀左边，沈长青在右边，两个人像是两堵墙，把他护在中间。

周野在最后面，背着重型装备，像一艘沉默的潜艇。

下潜到五十米的时候，光线暗了下来。那些金色的光束消失了，周围变成了一片深蓝色，蓝得发黑。水温也降了下来，隔着湿衣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阿秀的耳朵开始疼，压力挤得耳膜发胀，他捏住鼻子鼓了一下气，耳朵里啵的一声，疼痛减轻了一些。

沈长青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隔着面镜看了他一眼，用手势问他：还好吗？阿秀比了个OK的手势，沈长青点点头，继续护在他旁边。

下潜到一百米的时候，周围已经全黑了。只有潜水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条条窄窄的通道。声呐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的光点，速度不快，可数量很多。林知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游。

江辰游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屏幕，用手指了指前方。林知微点点头，调整方向，带着队伍朝声呐显示的目标游去。

那是一片海底山脊。岩石嶙峋，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手电筒的光照上去，只能看见一层灰蒙蒙的轮廓。那些轮廓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太整齐、太对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积物下面藏着。

林知微游到一处岩石前，用手拂开表面的泥沙，露出下面光滑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纹路，是一条蛇盘绕着，嘴里衔着一颗珠子。

阿秀看着那条蛇，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他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条蛇，可能是在梦里。

那些细小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沙沙，沙沙，沙沙。从石板的缝隙里，从沉积物的下面，从更深更黑的地方传来。它们在说：这里，这里。

林知微的声呐屏幕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屏幕上有大量的光点在移动，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涌过来，速度很快，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他猛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扫过四周，黑暗中有无数条细长的影子在游动，像一根根在水中飘动的鞭子。

是海蛇！

不是一两条，是上百条。它们的身体是深褐色的，和岩石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在手电筒的光里反射着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