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阿秀说,“你也帮了我很多。”
林知微吸了吸鼻子,笑了,那笑容有些傻。
晚饭的时候,周野蒸的馒头出锅了。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每一个都大小均匀,圆滚滚的。沈长青炖的汤也好了,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排骨炖得软烂,冬瓜入口即化。
江辰和江怀远从书房里出来,在餐桌边坐下,小棠也来了,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汤。
林知微抢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野哥!你这馒头做得也太好吃了吧!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周野点点头,转头问阿秀:“你觉得怎么样?”
林知微噎了一下,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阿秀闻言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一块排骨肉进去,像做汉堡一样。他咬了一口,馒头的软糯和排骨的咸香混在一起,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
“超级好吃。”他说。
周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江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阿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江怀远坐在主位上,慢慢喝着汤,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一桌子人闹。
吃完饭,林知微抢着洗碗,他说:“你们今天都辛苦了,我来我来”。
周野想帮忙,被他推了出去:“你做馒头已经够辛苦了,歇着歇着。”
阿秀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月亮,月亮很亮,洒下一片银光。江辰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和他一起看月亮。
过了很久,江辰开口了。
“清和,你想家吗?”
阿秀想了想。家是什么?是青云山上的道观?是宫里的清芷馆?是江家这间小小的院子?
他不知道哪个才是家。可他知道,他在这些地方都被人好好对待过。
“想。”他说,“可我不知道想的是哪个家。”
江辰看着他,目光很深。他想起那座墓里的话,想起那些刻在石头和书本里的故事,想起阿秀看着那具枯骨的眼神。
“清和,”江辰说,“你可以把这里当家。”
阿秀转过头,看着他。江辰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带着很柔软的、像是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我们都在。”江辰说,“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在。”
阿秀看着他,点点头笑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好。”阿秀说。
江辰点点头,站了起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商量下一个墓的事。”
阿秀坐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像是什么人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江怀远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银耳汤。
“晚上喝点热的,好睡。”
阿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银耳被泡的软糯,入口醇厚,有一股淡淡的枣香。他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很安心。
“江哥。”阿秀叫他。
江怀远看着他。
“独自被留在上面承担压力,你不累吗??”
江怀远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不累啊,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去了也是拖累你们。在家给你们做后勤,挺好的。”他顿了顿,“而且,总得有人在家等你们回来。”
阿秀看着他,知道他是让所有人安心的存在,大家知道他在家,就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
“江哥,”阿秀说,“辛苦你了。”
江怀远愣了一下,笑得比刚才更深了一些,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很有韵味,“不辛苦,看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高兴。”
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阿秀靠在廊柱上,捧着茶杯,看着那片月光。江怀远坐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谁也没有说话,可谁都不觉得尴尬。
那天晚上,阿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林知微红着脸说“你对我真好”,想起周野傻笑地说“阿秀说好吃就行”,想起江辰说“你可以把这里当家”,想起江怀远说“总得有人在家等你们回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他忽然觉得就算有一天把所有东西都找到了,把诅咒解了,他也不想离开这里。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梦里没有海,没有蛇,没有那些可怕的东西,只有一片暖暖的光,和那些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