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之心和深海之泪到手之后，剩下的最后一样圣物是人皇之骨。

江怀远在书房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中原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几十个红点，每一个都是传说中人皇陵墓可能的位置。

林知微熬了三个通宵，比对古籍、县志、民间传说和卫星图，最后把范围缩小到了豫西伏牛山深处的一片无人区。

“这个地方，《山海经》里叫‘归墟’，说是人死之后魂魄归处。”林知微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眼睛布满血丝，“《水经注》里也提到了，说山中有古冢，冢前有碑，碑文剥落不可识。当地县志记载，明末有一支军队进去过，出来的时候只剩三个人，都疯了，嘴里一直喊着‘人皇’‘人皇’。”

江怀远合上手里的书，“不管是什么，都要去看看。这一次不比前两次，伏牛山深处人迹罕至，而且山下有村子，住了几百年了。那些人世代守山，外人进去会被拦。”

江辰皱眉：“守村人？”

林知微点头，“县志里提过，骨山下的村子叫‘石寨’，村民大多姓石，据说是当年守陵人的后代。他们不跟外村通婚，也不让外人上山。之前有考古队去过，被村民拦在山脚下，说什么也不让进。”

小棠摸着匕首的刃口，冷冷道：“拦就闯。”

江辰看了他一眼：“先礼后兵，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趴着一只小甲虫，黑亮的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它安静地待在那里，触须轻轻摆动，像是在听他们说话。

阿秀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背，它便顺着他的手指爬上去，藏进了袖口里。这些日子，他身边的小虫子越来越多了。它们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像是在守护什么。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几辆车从江家老宅驶出，驶向中原的方向。阿秀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路越来越窄，从省道变成县道，从县道变成乡道，最后变成碎石铺的土路，颠得人骨头疼。

林知微坐在他旁边，抱着平板，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坐标。周野开车，江辰坐副驾驶。沈长青和小棠在后面那辆车里，小棠开车，沈长青在看地图。

“到了。”林知微指着前方。

车停在一片荒野边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山不高，可形状很奇怪——不是那种圆润的丘陵，而是一座一座突兀地耸立着，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拱出来的。山上的树很密，遮天蔽日，在山脚下形成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山脚下有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石头砌的，低矮老旧，屋顶长满了青苔。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石寨”，碑石已经很旧了，字迹模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只能隐约辨认出“擅入者”三个字。

江辰停下来，皱起眉头，“守陵村，有人世代守护这座墓。”

话音刚落，村口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穿着黑色的旧棉袄，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蜡黄，像是一具具会走路的尸体。

为首的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可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两团鬼火在眼眶里燃烧。

“回去，”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江辰上前一步：“老人家，我们只是想进山看看，没有恶意。”

老人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发黑的牙齿，“看看？你们是来盗墓的，和那些人一样。”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枯槁的人影：“他们都死了，你们也会死。”

小棠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周野握紧了工兵铲。林知微悄悄打开了仪器的电源，屏幕上的曲线跳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们不是活人。”林知微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身上的生物信号……不是活人的。”

那些黑影动了，他们从村口涌出来，动作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小棠第一个冲上去，一刀刺进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

然而没有血，只有一股黑色的液体流出来，散发着腐烂的臭味。那人没有倒下，反而伸出手，掐向小棠的脖子。

周野用工兵铲砸在那人的脑袋上，脑袋被砸的歪向一边，可他还是挣扎着起身，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衣服底下蠕动着，像无数条虫子在爬。

江辰掏出手枪，对着那人的头部连开两枪，子弹射穿了他的头颅，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终于倒下了，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可更多的黑影涌了上来，前仆后继，根本杀不完。

沈长青把阿秀护在身后，从背包里掏出一枚闪光弹，拉开保险，扔向人群。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那些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捂住眼睛，疯狂地扭动。

江辰抓住机会，大喊一声：“跑！”

几个人绕过村子，拼命往山上跑。身后那些黑影追了一段，忽然停下来了。它们站在村口，不再往前，像是在等什么。

老人站在最前面，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盯着他们，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