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的尽头是一间墓室。墓室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可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墓室的地面上堆满了白骨，不是一具两具，是上百具，它们被叠在一起，像是一座用骨头堆成的小山。白骨堆的顶端，放着一具石棺。

江辰带着他们绕过白骨堆，走向石棺。刚走了几步，林知微的仪器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屏幕上的曲线跳得像要炸开。

“有东西！”他大喊，“在下面！”

那些白骨开始移动，从堆里滚落下来，像是有生命一样，骨头与骨头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白骨堆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先是一只青黑色的小手，然后是圆圆的没有头发的头，眼睛是两团血红色的光。一个婴灵爬了出来，嘴巴大张，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它发出一声啼哭，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玻璃。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婴灵从白骨堆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

它们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饥饿的萤火虫。

周野第一个冲上去，抡起工兵铲砸在最近的一只婴灵身上，带着呼呼的风声。那只婴灵被拍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化成一摊黑水。

可更多的婴灵扑了上来，前仆后继，小棠的匕首在黑暗中飞舞，每一刀都精准地刺中婴灵的头颅，可紧接着就有新的涌上来。

那些婴灵的身体很小，速度极快，小棠的刀再快，也快不过它们的数量。

林知微从背包里掏出燃烧棒，拉开保险，扔进婴灵群中。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婴灵发出凄厉的尖叫，有的被烧成灰烬，有的四散逃窜。

可很快，它们又聚拢回来，它们对光有短暂的恐惧，但恐惧过后是更疯狂的攻击。

江辰掏出手枪，对着婴灵群连开数枪。子弹射进它们的身体，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伤口，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可它们依旧没有倒下。

有一只婴灵猝不及防扑到了江辰的手臂上，张嘴就咬，江辰闷哼一声，用另一只手抓住它，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碎。

沈长青把阿秀护在身后，用黑驴蹄子砸向最近的那只婴灵，被黑驴蹄子砸在身上，婴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化成一摊黑水。

可它们太多了，一只接一只，好像永远杀不完。沈长青的手臂上被咬了好几口，血顺着袖子往下滴，可他一声不吭，继续挥舞着黑驴蹄子。

阿秀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婴灵。他能感觉到它们的痛苦，它们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它们被人从母亲肚子里挖出来活活烧死，被埋在墓里，灵魂不得超生。

他想要制止，可婴灵们不怕他，它们是怨灵，被折磨了几千年，谁都不怕。

小棠的后背已经被咬了好几口，血从衣服里渗出来，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青紫的咬痕。可他一声不吭，匕首翻飞，把靠近的婴灵一只只刺穿。

周野也冲过来，用工兵铲把婴灵一只一只拍飞。他的手臂上全是黑色的液体，衣服被撕烂了半边，露出里面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肩膀。

林知微掏出第二根燃烧棒，江辰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射击，沈长青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石灰粉，撕开口子朝婴灵群撒去。

石灰粉在空气中弥漫，婴灵们被呛得发出嘶哑的尖叫，有的捂住眼睛，有的在地上打滚。

过了一会儿，婴灵终于退去。它们退回到白骨堆里，缩在缝隙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地上留下无数黑水和碎裂的骨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臭味。

江辰擦掉脸上的血，喘着粗气：“走，快走。”

他们绕过白骨堆，走向墓室深处。

穿过一道狭窄的石门，后面是一间更大的墓室，这间墓室的地面上铺满了白骨，不是人的，是属于动物的，骨头的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血已经干涸了，结成一层厚厚的硬壳。

墓室的四角各有一盏长明灯，灯油早已燃尽，只剩下漆黑的灯座，灯座上刻着扭曲的人脸，表情痛苦而扭曲。

墓室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僵尸。他的皮肤青灰，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眼睛闪着两团幽绿色的光。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拂尘，拂尘的丝线已经腐烂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柄。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穿着太监宫女服饰的僵尸，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没了半边脸，有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林知微的仪器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他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发颤：“它们……都是活尸，被血液浸泡了千年，变成了守陵的怪物。”

为首的太监僵尸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尖啸，他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残缺不全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