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继续用刀在手上划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进凹槽,虫子们吸饱了,开始膨胀,变成暗红色,身体越来越大,最后挤满了整个凹槽。
石门终于动了,缓缓滑向两侧,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间。
江辰的脸色苍白,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小棠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周野和林知微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的脸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晃。
阿秀看着他们,喉咙堵得厉害,“我……”
他想说什么,沈长青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你刚刚已经用了血了。”
阿秀低下头,跟着他们走进了石门。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墓室。墓室呈圆形,穹顶很高,上面绘着星图,在手电筒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墓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全是人祭的画面,浮雕的工艺极其精细,那些人的表情栩栩如生,痛苦、恐惧、绝望,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
墓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具石棺,石棺很大,长约三米,宽约两米,通体漆黑,没有一丝纹路,盖子上刻着一行篆书。
“擅入者,以血饲之。”
江辰走到石棺前,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棺盖。棺盖没有封死,有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纯粹的、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打开。”江辰说。
小棠和周野走到石棺两侧,把工兵铲插进棺盖的缝隙里,同时用力。棺盖很重,两个人用了全力,才推开一条缝。缝隙里涌出一股红色的雾气,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几个人连连后退。
林知微的仪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屏幕上的曲线跳得像要炸开。
“果然有东西!”他大喊,“在棺材里!”
棺盖被彻底推开。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棺里没有白骨,没有尸体,只有一池暗红色的、黏稠的、冒着气泡的血,像是刚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血池的正中央漂浮着一架尸骨,被血液浸泡着,却没有染上一点血色,在手电筒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骨头排列得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人随意丢进去的。
其中有一根骨头格外不同——那是右臂的肱骨,比其他的骨头更细更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填着金粉,在血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它漂浮在血池的最中央,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
人皇之骨。
血池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从血池底部浮上来,先是一只苍白如纸的手,然后是头,没有头发,没有眉毛,没有睫毛,只有一双眼睛,但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黑色的空洞。
它的身体很瘦,完全是一层皮包着骨头,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皮肤下面能看见血管的纹路,暗红色的,像被血液撑满的河道。
它从血池里坐起来,血从它的身上往下流,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它的身高足有两米多,站在血池里像一尊用血和肉捏成的雕像。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人头皮发麻,石壁上的浮雕都在微微颤抖,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
他伸出手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很慢,可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感受到它的恶意,小棠第一个冲上去,一刀刺向它的胸口。不出意料,刀尖划破它苍白的皮肤,只有一股黏稠的液体流出来,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怪物没有痛感,抓住小棠的手腕,用力一甩,小棠被这力甩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后背重重地砸在浮雕上,浮雕的碎石和粉末落了他一身。
他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但他不能倒下,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第二把匕首已经从腰间抽出,双手握刀,又扑了上去,反手刺进怪物的腹部,它没有反应,只是继续往前走。
周野从侧面冲上去,举起工兵铲砸在它的胸膛,铲刃砍进它的皮肉,嵌在骨头里,周野用力一拔,没有拔出来。怪物的手抓住了工兵铲的柄,轻轻一扯,周野整个人便被拖了过去。
怪物张开嘴,张开嘴喷出一股红色的雾气,周野躲闪不及被喷了满脸。那雾气钻进皮肤里,他的脸便开始发痒,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下面爬,他用手去抓,却越抓越痒。
“是毒雾!”沈长青冲过去,把周野拉到一边,用清水冲洗他的脸,大量的水浇在脸上,那股痒意才慢慢消退,可周野的脸已经红肿了一片,像被开水烫过。
江辰掏出手枪,装上带符文的子弹,弹头上刻着符文,铜壳里灌了银粉和朱砂,专门对付这种邪物。他对着怪物的头部连开三枪,子弹射进头颅,留下三个黑洞洞的伤口。
按理来说,这种子弹对这种生物极其生效,可它只是转过头紧紧盯着江辰。那两团黑色的深渊里,有什么东西在旋转,像漩涡,像黑洞,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江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看见了爷爷,看见了那些死在三十五岁的江家先祖们,它们站在血池里,冲他招手,说“过来吧,这才是天堂”。
“别看它的眼睛!”林知微大喊,从背包里掏出一枚闪光弹,拉开保险扔向怪物。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用手捂住眼睛,后退了几步。
江辰清醒过来,满头冷汗,他看见自己的手枪已经对准了太阳穴,手指正在缓缓扣动扳机。
他猛地甩开手,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后背已经全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