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之骨到手之后,江怀远在书房里铺开了所有的资料,三样圣物的帛书副本、蛊母岭的碑文拓片、海底墓的声纳图、人皇墓的壁画照片,摊了满满一桌。
林知微坐在电脑前,把所有的数据输入他的分析软件,试图找出这三座墓之间的关联。阿秀帮不上忙,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三样圣物发呆。
夜深了。江辰从书房出来,在阿秀旁边坐下。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手臂上的伤口换了新绷带,隐隐能看见血迹。
“还不睡?”他问。
阿秀摇摇头:“睡不着,在想事。”
“什么事?”
“为什么是这三样东西?雪域之心、深海之泪、人皇之骨。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江辰沉默了一会儿。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从蛊母岭的帛书上看,这三样圣物是用来解命蛊的,可为什么是它们?
极北之巅的冰玉、东海深渊的珍珠、人皇陵墓中的臂骨——它们之间隔着千里万里,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书房的门开了,江怀远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手抄本。他在阿秀对面坐下,翻开书页。
“我找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关于这三座墓的秘密,蛊师的后人留下了一段记载。”
他指着书页上一段歪歪扭扭的苗文,沈长青走过来翻译:“雪域之心,取极北之巅万年寒玉所制,可镇热毒。深海之泪,取东海深渊万年蚌珠所成,可清血浊。人皇之骨,取人皇右臂肱骨,可续断脉。三物合而为一,以蛊神之血为引,可破命蛊。”
江辰皱了皱眉:“镇热毒、清血浊、续断脉。命蛊的症状是体衰、寿短、传于子孙,这三样东西正好对应了症状的三个层面。”
林知微挠头,“蛊神之血不在任何记载里,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长青从书堆里抬起头:“不是消失,是被藏起来了,下诅咒的人不会把解药放在别人能找到的地方,蛊神之血,很可能就在他自己身上。”
江辰沉默了许久,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那就要找到那个人的墓。”
江怀远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族谱,翻开,指着一页。
“江家先祖,生于唐末,卒于宋初,族谱上说他是病死的。”
他翻到下一页,“那个蛊师,名叫蚩离,苗疆人,精通蛊术。江远图曾与他结为异姓兄弟。蚩离临死前以血为引,种下诅咒。他的尸体被藏在了某个地方。”
阿秀忽然开口:“在他自己身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秀低头看着那根骨头,“蛊师死后,蛊会跟着他一起沉睡。下诅咒的人,把诅咒和自己的身体埋在了一起。蛊神之血,就是他的血。他的墓,就是蛊神之血的所在。”
江怀远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本明代的地方志里找到了线索,湘南有一座山,名叫“蚩离山”,当地人称之为“蛊神岭”,山中有洞,洞口常年被雾气笼罩,进去的人很少能出来。
县志里有一句话:“蚩离山,下有古冢,相传为苗疆蛊师葬所。冢前有碑,碑文不可识。”
“就是这里,”江辰说,“准备装备,明天出发。”
蛊神山在苗疆更深处,比蛊母岭还要偏远。车子开不进去,他们换了当地人的马,走了两天才到山脚。
山不高,却很陡,山石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像是被火烧过。山脚有一个村子,已经荒废了,房子塌了大半,杂草丛生。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擅入者死”,碑文下面的落款是苗文。
江辰没有理会那块碑,带着大家往山上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找到了那个洞穴,洞口很大,高约三米,宽约两米,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股冷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是无数虫子汇聚在一起的腥味。
江辰扔了一根冷烟火进去,冷烟火在空中翻滚了好一会儿才落地,照出了洞穴的轮廓——很大,很深,四壁是虫子爬过的痕迹。
“里面生物信号很密集,”林知微盯着仪器,声音压得很低,“比之前任何一个墓都多。”
小棠第一个走进去。他的刀已经拔出来了,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周野跟在他后面,工兵铲握在手里。沈长青把阿秀护在身后,林知微抱着仪器走在中间,江辰断后。
洞穴越走越宽,越走越深,石壁上的虫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虫子的形状,长长的、细细的,像蜈蚣又像蛇。
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虫痕似乎在蠕动。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洞穴开阔起来。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很高,上面倒挂着无数钟乳石,像是从天上垂下来的牙齿。
溶洞的正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从地面一直通到穹顶,表面布满了孔洞,密密麻麻,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孔洞里有幽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林知微的仪器叫了起来。他声音发抖:“那些孔洞里……全是虫子,数不清,真的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