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没有停，他走到石柱前，仔细看了看那些孔洞。孔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虫子的身体，青黑色的，一节一节，每一节都有筷子那么粗。它们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过去？”周野问。

没有人回答。他们需要绕过这根石柱，可石柱上爬满了虫子，密得连石壁都看不见了。

阿秀看着那些虫子，闭上眼睛，听见有声音在说：别怕，你不是一个人。

他睁开眼，走到石柱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石柱上。

那些虫子忽然安静了，它们不再蠕动，不再发出沙沙声，整个溶洞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然后虫子开始退去。它们从孔洞里爬出来，沿着石壁向下爬，向两侧爬，向黑暗中爬。

它们让出了一条路，一条窄窄的、刚好容一人通过的路。

阿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们，沿着那条路走了过去。

江辰跟在他后面，然后是沈长青，小棠，林知微，周野。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那些虫子就在他们脚边，在手电筒的光里泛着青黑色的光泽，它们静静地看着他们经过。

穿过石柱后是一扇石门，石门不大，只有一人高，门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蛊字，笔画用虫子的身体拼成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一条蜷缩的虫子，在手电筒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门没有锁，小棠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墓室，不足二十平方米。墓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具石棺。周围摆满了陶罐，大大小小有上百个，有些已经碎了，里面是虫子的尸体，干瘪的，发黑的，一碰就能碎成粉末。

江辰走到石棺前，伸手推棺盖。棺盖很重，周野过来帮忙才推开一条缝。缝隙里涌出一股浓烈的药香，混着一点血的腥味。

棺盖推开了。石棺里躺着一具白骨，骨架很小，比普通的成年人小很多，像是侏儒。

骨架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握着一只陶瓶，陶瓶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瓶口用蜡封着，蜡上盖了一个印章，印章上是虫子的形状。

阿秀伸手，把陶瓶拿起来，瓶子很轻，里面有什么液体在晃动。

“蛊神之血。”沈长青的声音很轻，“应该就是它。”

阿秀正要打开瓶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响。他回过头，看见那些站在门口的同伴们——江辰、小棠、周野、林知微、沈长青，脸色都瞬间变白了。

他们的嘴唇在发白，眼底在发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林知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大了，在皮肤下面蠕动，一条一条的像虫子。

“命蛊发作了，”江辰的声音很平静，“时间到了。”

他们本该还有几年，可站在这个墓室里，站在蛊神的棺椁前，命蛊忽然活跃了，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样。

阿秀握着那只陶瓶，望着他们痛苦的模样。

他忽然明白了，蛊神之血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引的。

他们需要用蛊神之血把命蛊从体内引出来，而那三样圣物，是用来中和蛊毒的。

“怎么做？”阿秀问。

沈长青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瓷碗，再掏出那三样圣物——雪域之心、深海之泪、人皇之骨——把它们并排放了进去，然后看向江辰。

江辰点点头，卷起袖子，用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滴进了碗里。

小棠、周野、林知微也划了，碗底很快积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

阿秀打开陶瓶，把蛊神之血倒了进去。黑色的液体和红色的血液混合，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碗里炸开了。那些液体开始冒泡、翻滚、融合，最后变成了一种深紫色的黏稠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药香。

沈长青挽起袖子，把小棠的匕首接过来，继续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把血滴进碗里。然后是江辰、小棠、周野、林知微，每个人的血都滴了进去。

碗里的液体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黑色。

“喝吗？”周野问。

沈长青摇摇头：“不是喝，是敷。”

他用手帕蘸了碗里的液体，敷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是命蛊所在的位置，皮肤下有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的线，像是一条蜷缩的小蛇。

手帕敷上去，那条线便开始扭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它从皮肤下面慢慢浮上来，像一条虫子从泥土里钻出来，最后从毛孔里钻了出来，落在地上，扭动了两下，不动了。

那是命蛊。五个人，五条命蛊。它们落在地上，扭动着，渐渐干枯，最后化成一摊黑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