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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秀色可餐[快穿] > 第8章 九州风云起

第8章 九州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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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想拉住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临渊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那怀抱很紧,紧得有些疼。

“阿秀,”他在他耳边说,“无论你选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师弟。”

他松开手,转身消失在假山后。

阿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回过神来,将手里的信贴身收好,擦了擦眼角。

来的是小卓子,见他一个人站在假山前,有些奇怪:“公子,您怎么在这儿?皇上派人来传话,说晚些时候过来,让您别乱跑。”

阿秀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假山隐在暮色中,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他怀里那封信,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萧烬来的时候,阿秀正在画画。

画的是那株海棠,花开得正盛,一树粉白。

萧烬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有心事?”

阿秀的手顿了顿。

四年前,这个人也问过同样的话,那时他摇摇头,说没有。

可这次,他抬起头,看着萧烬,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皇上,”他说,“如果有人要杀您,您会怎么办?”

萧烬的目光一凝。他看着阿秀,那目光很深,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阿秀没有躲,与他对视。

过了很久,萧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朕这一生,”他说,“想杀朕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真正能杀朕的,只有一种人。”

“什么人?”

萧烬看着他,目光柔和得不像话:“朕不想躲的人。”

阿秀愣住了。

萧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画画吧,”他说,“朕看着。”

阿秀低下头,继续画那株海棠。

可他的手,有些抖。

窗外,月亮很圆。

他忽然想起临渊说的那个字。

家。

什么是家?是青云山上的道观?还是这座深不见底的皇宫?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夜,他怕是又要睡不着了。

那一夜之后,阿秀学会了听。

起初是无意的。萧烬在他这里批奏折,眉头皱得比往日更深,朱笔落得比往日更重。阿秀趴在窗边画画,耳朵却竖着,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听见墨锭研磨的细微响动,听见萧烬偶尔发出的、极轻极短的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在雪上,可阿秀听见了。

后来便成了习惯。

他开始留意起赵公公的脸色。赵公公在宫里几十年,早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脸上永远挂着那副和气生财的笑,说话永远不疾不徐。可阿秀看得仔细,便发现了一些端倪——比如他眼角多出的皱纹,比刚入宫时又深了几分;比如他说话时偶尔的停顿,像是在斟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如他看向萧烬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忧虑,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走向悬崖。

他开始留意起身边人的只言片语。

苏珏来找他时,会不经意间提起些外面的事。哪里的叛军又攻陷了城池,哪里的守将又举旗投降,朝廷的平叛大军又在哪里吃了败仗。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阿秀听得出来,他在试探。

试探他知道多少,试探他什么态度,试探他——会不会帮忙。

阿秀没有接话。

他只是听着,像听风一样,把那些话听进去,藏在心里最深的角落。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漫长。

漫长到阿秀觉得那些日子像是被人用线串起来的珠子,怎么也数不完。

六月,蜀中叛乱,自称“天蜀王”的叛军头目拥兵十万,攻占成都,把朝廷派去的官员吊在城门口示众三日。

消息传来时,阿秀正在画画。他画的是山上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撒在草丛里。小卓子在一旁伺候着,忽然说:“公子,听说蜀中乱了。”

阿秀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

“蜀中很远吗?”他问。

小卓子想了想:“远着呢,骑马都要走一个多月。”

阿秀“哦”了一声,换了一张纸,继续画。

七月,江南水患,灾民暴动。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冲进县衙,杀了县令,抢了粮仓。盐商趁机起事,用积攒的财富招兵买马,占据了扬州,把盐运码头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阿秀不知道扬州在哪里,但他知道那里有成片的稻田、弯曲的小河、撑着乌篷船的渔人。临渊曾经给他讲过,说江南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鱼米之乡,人间天堂。

可现在那里也乱了。

八月,河北大旱,颗粒无收。地裂开一指宽的缝,庄稼全枯死在了地里。流民汇聚成军,一路南下,见人就杀,见粮就抢。朝廷派兵去镇压,打了几仗,输多胜少。

阿秀站在御花园里,看着那株海棠。

花期过了,花瓣落了一地,被风吹得四处飘散,零落成泥。他蹲下身,捡起一片枯黄的花瓣,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

阿秀没有回头:“在想这花开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事。”

苏珏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也看着那株海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爹说,这场乱,迟早要来。”

阿秀侧头看他。

苏珏的脸上没有惯常的笑,难得显出几分正经。那双总是弯弯的狐狸眼,此刻也敛了笑意,显得深沉了几分。

“这十几年,朝廷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他说,“皇上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堆烂摊子,谁接得住?”

阿秀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他想起萧烬深夜批奏折的样子,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眼神疲惫、沉默、在烛光中的背影寂寥得像一棵树。

“苏珏,”他忽然问,“你说,他会死吗?”

苏珏愣住了。他看着阿秀,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

“你想让他死吗?”

阿秀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苏珏笑了一声,那笑容有些苦涩,“清和,这世上很多事,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能不能。”

阿秀垂下眼睫不再问了。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海棠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一片一片,摇摇欲坠,终于有一片撑不住,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阿秀肩头。

苏珏伸手,轻轻拈去那片落叶。

“回去吧,”他说,“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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