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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秀色可餐[快穿] > 第9章 一符托余生

第9章 一符托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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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萧烬待的时间更少了。

他还是会来,依旧是以前的频率,但待的不长,批几本奏折,喝一盏茶,便要匆匆离去。有时阿秀正画到一半,抬起头,他已经走了,只剩一盏残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阿秀不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解释。

只是每次临走前,萧烬都会抬手,摸一摸他的脸颊。那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他的手指粗糙,带着薄茧,却总是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了他。

阿秀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他画画、看书,偶尔去御花园走走。小卓子、小安子以及其他宫人依旧殷勤伺候着,清芷馆里依旧安静得像世外桃源。可阿秀知道,那安静只是表象,像一池静水,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这日午后,阿秀正在窗边看书,小卓子忽然跑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公子,贺兰将军来了。”

阿秀抬起头:“让他进来。”

小卓子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他……他带着伤。”

阿秀愣了一下,放下书,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贺兰瑾站在那里,像一堵移动的墙,可这堵墙今日看着有些不一样。

他左边的胳膊用布条吊着,缠得严严实实,白色的绷带上隐约能看见血迹渗出,洇开一小片暗红。脸上也有几道新伤,一道从眉骨斜劈下来,差一点就伤到眼睛,结了薄薄一层血痂,看着触目惊心。整个人灰扑扑的,铠甲上沾满了泥和血,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泛着湿润的光泽,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爬出来。

他看见阿秀出来,下意识想行礼,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阿秀快步走过去,扶住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别动。”

贺兰瑾的脸又红了,“末将冒昧,惊扰公子了……”

阿秀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只问:“怎么伤的?”

贺兰瑾挠挠头,憨声道:“没什么,就是打了场仗。”

“什么仗?”

“河北那边的流民军,占了几个县。末将奉命去平叛,打了一个月,总算打回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阿秀看着他的伤,知道那绝不是“没什么”的事。

那条吊着的胳膊,那脸上的刀伤,那满身的泥和血,都在说着“九死一生”。他想起临渊说过,战场上刀剑无眼,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

“进来。”阿秀说。

贺兰瑾愣了一下,慌忙摆手:“不不不,末将身上脏,别污了公子的地方……”

“进来。”

阿秀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持。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一旦用了,就让人无法拒绝。

贺兰瑾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满身的泥污血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低着头,跟了进去。

阿秀让小卓子去打水,让小安子去拿伤药,自己扶着贺兰瑾在椅子上坐下。

贺兰瑾浑身僵硬,坐得笔直,像一根木头。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攥着膝盖,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阿秀也不管他,只道:“把衣裳脱了。”

贺兰瑾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脱、脱衣裳?”

“不然怎么看伤?”

贺兰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着头,笨手笨脚地解开铠甲的系带,却因为一只手不方便,半天解不开。越急越乱,系带反而缠在了一起。

阿秀看不下去了,伸手帮他。

他的手指碰到贺兰瑾的胸口时,贺兰瑾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阿秀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砰砰砰,像擂鼓一样。

阿秀没有察觉,只是专注地解着那些繁复的系带。

铠甲卸下,中衣解开,露出里面的伤。

阿秀的动作顿住了。

贺兰瑾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刀伤,箭伤,淤青,红肿,旧的上面摞着新的,新的旁边又添了更旧的,层层叠叠,触目惊心。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有的红肿发炎,泛着不正常的亮色。他不敢想象,这得经历多少场恶战,才能在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痕。

阿秀沉默着,看着那些伤。

贺兰瑾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连忙道:“不疼的!真的不疼!都是些皮外伤……”

阿秀抬起眼,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奇怪。可那平静底下,似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贺兰瑾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慌,想说什么,却踌躇着住了嘴。

这时小安子取来了伤药,小卓子端来了热水。阿秀接过药,沾湿了帕子,开始帮他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

帕子沾了热水,敷在伤口上,贺兰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着牙不敢出声。他低头看着阿秀,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那轮廓像画里的人物,精致得不真实。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蝴蝶停驻的翅膀。嘴唇抿着,神情专注,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贺兰瑾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他在战场上拼杀,挨刀流血,从来没哭过,可此刻,看着这个少年低头为他清理伤口,看着他认真仔细的动作与微蹙的眉头,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公子……”他哑声道。

阿秀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

贺兰瑾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只憋出一句:

“您真好。”

阿秀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贺兰瑾。

贺兰瑾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眼神却无比真挚,像一只忠诚的大狗,眼巴巴地看着主人,等着主人摸摸它的头。

阿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初春融化的雪,像山间清泉流过石头发出的叮咚声。他不常笑,可每次笑起来,都让人移不开眼。

“傻子。”他说。

贺兰瑾愣住了。

这是阿秀第一次对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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