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忽然想起四年前，阿秀在清芷馆的画上画了一只胖兔子，那时他就觉得他太过可爱。如今四年过去，他还是这样，看见一只蚂蚱都能玩半天。

看了很久，阿秀才察觉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来，对上萧烬的目光，眼睛亮了一下。

“回来了？”他问着，却没有起身，又转回头去继续逗那只蚂蚱。

萧烬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窗台不高，他坐着要微微弯腰才能看见那只蚂蚱。他索性把佩剑解了靠在墙边，学着阿秀的样子趴在窗台上。窗台的青砖被太阳晒了一天，还留着余温。

“哪来的？”他问。

“院子里抓的。”阿秀说，又用草茎拨了一下，“它自己跳到窗台上的，大概是迷路了。”

萧烬“哦”了一声，忽然伸手，把那根草茎拿过来。阿秀转过头看着他，有点意外。

萧烬一本正经地拿着草茎去拨那只蚂蚱。他的动作比阿秀笨拙得多，草茎戳在蚂蚱身上，蚂蚱吓了一跳，蹦得老高，差点飞走了。

阿秀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萧烬转过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只偷到鱼的猫，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做什么？”阿秀笑着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嗔怪，可更多的还是欢喜。

萧烬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这些日子，他在城墙上看着南岸的敌军，在军帐里听着各地的战报，在沙盘前推演着下一步的兵力部署，每一刻都是紧绷的。可此刻，在这个小小的窗台前，看着阿秀笑，他觉得那些东西都远了。

“学你。”他说。

阿秀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窗台上脸都笑红了，头发蹭乱了也不管。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萧烬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人平时总是安安静静、清清淡淡的，可此刻笑起来却像个孩子，毫无防备，毫不遮掩。

他忽然很想亲他。

他也确实亲了。

阿秀正笑着，眼睛弯弯的，忽然被萧烬捧住脸，那双手很大很暖，把他的脸整个包住，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蹭在皮肤上有点痒。

萧烬亲了上来，很用力很深地吻着，阿秀反应过来后反客为主，与他在晚风中唇齿交缠。

一吻终了，萧烬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他低声道：“阿秀。”

“嗯？”阿秀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飘出来的。

“我爱你。”

阿秀眨眨眼，睫毛扫在萧烬的眉骨上。他笑得更甜，像是化了的糖，他凑过去在萧烬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指着窗台，声音里带着一点遗憾：“蚂蚱跑了。”

萧烬回头一看，窗台上空空如也，那只绿蚂蚱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走了，大概是被他们的动静吓着了。只有一根草茎还搭在窗沿上，在风里轻轻滚动。

阿秀托着腮，惋惜道：“好不容易抓到的。”

萧烬看着他惋惜的样子，忽然说：“我让人去给你抓一百只。”

阿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些，“傻子，”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要那么多做什么？”

萧烬想了想，认真道：“让你天天能逗着玩。”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军帐里部署一场战役。

阿秀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这个人的爱不是在嘴上说说，而是在每一件小事里。他大概觉得，只要阿秀高兴，什么都能给。

阿秀伸出手，环住萧烬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萧烬的脖子有汗液和尘土的气息，还有一点铁锈的腥气。可阿秀不觉得难闻，他把脸贴上去，皮肤贴着皮肤。

“不要一百只，”他闷声道，“我只要你就够了。”

萧烬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收紧手臂，把阿秀抱进怀里。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余晖从窗棂的格子间漏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暖暖的，橘红色的，像一幅被珍藏了很久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