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帮江辰他们破解诅咒之后,阿秀第一个想到的是元宝。
元宝是最会配药的人。他不仅医术冠绝天下,毒术也不可小觑。如果这世上有人知道那蛊的来龙去脉,那个人一定是元宝。而元宝留下的线索,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他和临渊的陵墓。
“我想回去。”阿秀在晚饭时忽然开口。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江辰放下筷子,看着他:“回哪儿?”
“那个墓。”阿秀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师兄他们一定留下了什么。”
沈长青问:“你确定?”
阿秀点点头。他想起元宝每次来看他时,都会在药箱里多塞几张方子,絮絮叨叨地说“这个你留着,万一用得上,我可把所有方子都送给你了。”元宝一定会把所有的线索都留下,以防万一。
江辰看了江怀远一眼。江怀远微微点头。
“行,”江辰说,“明天出发。”
再次走进那座墓的时候,阿秀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是被抱出来的,浑浑噩噩,记不太清。这一次他清醒着一步一步走进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甬道两侧的镇魂符还在,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林知微的仪器滴滴响着,屏幕上的曲线跳得比上次更厉害了。
阿秀走在最前面。不是他认识路,是那些虫子。自从上次从墓里出来之后,他身边的小虫子越来越多了。此刻,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条细细的线,向着墓室深处延伸。
“它们又来了。”林知微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阿秀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那些虫子往前走。
走到主墓室门口,他停下来。
石门没有关严,上次走的时候,小棠用匕首卡住了门缝,留了一条窄窄的空隙。阿秀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墓室里很安静。手电筒的灯光照在白玉墓碑上,那些金字还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阿秀在棺椁前站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棺沿内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上次离开时他没注意到。
“阿秀,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是临渊的字迹,笔画沉稳,和他这个人一样,从从容容,不急不躁。
阿秀的眼眶有些热。他低下头,把那行字又摸了一遍,然后收回手,转身看向墓室的墙壁。
“找。”他说,“元宝一定留了东西。”
几个人分头在墓室里搜索。林知微拿着仪器在墙壁上扫来扫去,小棠蹲在地上敲地砖,周野检查石柱的缝隙,沈长青用手电筒照穹顶上的浮雕。江辰绕着棺椁走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主棺的尾部。那里刻着一幅浮雕——一个人背着一个药箱,手里拿着一株草药,正回头看着什么。那人的眉眼弯弯的,带着笑,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清和,你来看。”江辰说。
阿秀走过去,看着那幅浮雕。他认出了那个人,是元宝。即使过了两千年,他依然记得元宝的样子,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爱哭爱笑、背着一个大药箱满山跑的元宝师兄。
“他留了东西。”阿秀说。
江辰蹲下来,伸手按了按浮雕上那个药箱。石面纹丝不动。他又按了按元宝的手,还是不动。
阿秀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元宝的脸。
咔哒一声,石壁上弹开一个暗格。
众人连忙上前,只见暗格里放着一个玉匣,巴掌大小,通体碧绿,没有一点瑕疵。匣盖上刻着四个字:“阿秀亲启。”
阿秀打开玉匣。里面是一块丝帕,薄如蝉翼,叠得整整齐齐。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丝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元宝的字迹。
“阿秀,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到这些字。”
“你身上的蛊,是我从苗疆一个老蛊师那里求来的。老蛊师说,这蛊叫‘眠蛊’,以活虫入体,能让人沉睡千年而不死。他说,这世上有一个人那么想你,你就一定会醒。这蛊一旦种下,就和你长在一起了。你睡多久,蛊就活多久。蛊活着,你就活着。”
“老蛊师说,在西南深山中,一个叫‘蛊母岭’的地方。那里葬着历代蛊师,最古老的蛊术秘法都藏在里面。他说,如果你有一天需要解蛊,就去那里找。”
“阿秀,我不知道你醒来之后会面对什么。也许你会恨我,恨我把你变成这样。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救不了你,我只能让你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你要好好的。”
“元宝。”
阿秀捧着那块丝帕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那些字迹上一笔一划地描过,像是在抚摸过去。
“蛊母岭。”江辰念出这个名字,“你们听说过吗?”
林知微摇头:“我查过的资料里没有这个地方。”
沈长青想了想:“苗疆深山,历代蛊师葬地。这类地方通常不会记载在正史里,只在民间传说和族谱中流传。”
“那就从民间传说和族谱里找。”江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