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回头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点点头。阿秀转身沿着那条路走了进去,江辰跟在他后面,小棠、沈长青、林知微、周野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那条路蜿蜒曲折,两侧的虫子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有些虫子体型巨大,趴在石笋上,六条腿紧紧抓着石面,复眼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所有人紧张得不敢大口喘气,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了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虫子忽然稀疏了。路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不大,高约两米,宽约一米,表面刻满了符文——和之前那座陵墓里的镇魂符很像,但更古老,更密集,每一个笔画都填着暗红色的颜料,在灯光下像是流淌的血。
石门没有锁,也没有机关。小棠上前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周野也上去帮忙,两个人一起推,还是推不动。
林知微凑近看了看,指着门缝里渗出的黑色黏液:“这里有东西堵住了,可能是胶状的,时间久了硬化了。”
江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高浓度酒精,沿着门缝倒了一圈。酒精渗进去,和那些黑色黏液发生反应,发出嘶嘶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等了一会儿,他又倒了一圈,然后示意小棠和周野再推一次。
这一次,门动了。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间。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里面涌出来,几个人连连后退。林知微的仪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里面……有很多东西。”
江辰握紧了刀,第一个走进去。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墓室。
墓室不大,约莫四五十平方米。正中央放着一具石棺,棺盖大开,里面空空荡荡。墓室四角各有一盏长明灯,灯油早已燃尽。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出生、长大、学习蛊术、炼蛊、养蛊、最后死去,被虫子抬进这座墓室。
可真正让人紧张的,不是这些壁画,而是墓室里的“活物”。
墓室的天花板上,倒挂着几十只猴子。它们不是普通的猴子,体型比普通猴子大一圈,毛发稀疏,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肤。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它们的指甲又长又尖,像是铁钩,深深嵌进石缝里。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嘴里——牙齿参差不齐,有的牙齿已经烂掉了,露出黑洞洞的牙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它们是变异的。被蛊虫寄生、被蛊毒污染、在这里困了不知多少年,已经变成了半死不活的怪物。
那些猴子感觉到了入侵者的到来,开始骚动起来。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在密闭的墓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有几只松开爪子,从天花板上跳下来,落在石笋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凶光。
小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拔刀冲上去,刀光一闪,一只扑过来的猴子被劈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可那只猴子没有死——它挣扎着爬起来,断了一条胳膊,却还是朝他们扑来。
“它们的生命力很强!”小棠喊道,“打要害!头部!心脏!”
周野挥起工兵铲,砸向一只从侧面扑来的猴子。铲面正中猴子的脑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只猴子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周野喘着粗气,握紧铲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又有两只猴子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直扑江辰。江辰侧身躲开,短刀划破其中一只的喉咙,黑色的血喷溅出来,溅在石壁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另一只扑了个空,转身又朝他扑来,江辰来不及躲闪,只能用手臂挡住。猴子的爪子深深嵌进他的手臂,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阿秀站在墓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急得不行。他试着去感应那些虫子,想让它们帮忙,想控制它们去攻击那些猴子。可那些虫子只是安静地待在石壁上、地面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看戏。
他没办法。
沈长青把阿秀拉到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护在他前面。一只猴子从侧面扑过来,沈长青挥刀格挡,猴子的爪子抓住刀身,力气大得惊人,沈长青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在石壁上。
周野冲过来,一铲子砸在猴子的后脑上,那只猴子软软地滑下去,倒在地上。沈长青喘着气,手在发抖,可他没有松手。
小棠已经杀了七八只猴子,浑身上下全是黑色的血。他的刀砍卷了刃,又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刀,继续砍。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可他的手臂上、背上、腿上,全是伤,那些猴子的爪子和牙齿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伤口,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林知微躲在最后面,手里握着一瓶硫酸,瑟瑟发抖。他不敢上前,可也没有逃跑,蹲在角落里死死盯着四周,随时准备给扑过来的猴子来一下。
阿秀站在墓室门口,看着那些人拼死战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的手在发抖,眼眶发红,可他没有哭。他知道,他现在冲上去,只会添乱。
“小心!”林知微忽然大喊。
阿秀抬起头,看见有只猴子松开了爪子,直直朝他扑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凶光,尖利的爪子朝阿秀的脸抓来。
阿秀来不及躲闪。
一道刀光闪过。
小棠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断了那只猴子的脖子。猴子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黑色的血溅了阿秀一脸。
小棠站在阿秀面前,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他的手臂在发抖,可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没事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