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哽咽着点点头。

小棠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墓室中央。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可他走得很稳。

墓室里安静了下来。那些猴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黑色的血浸透了地面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江辰的手臂还在流血，沈长青的短刀已经卷了刃，周野的工兵铲上全是黑色的血渍，林知微蹲在角落里，腿还在抖。

小棠靠在一根石柱上，低着头大口喘气。他的刀插在地上，刀身上全是缺口。

江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小棠没有说话。

林知微指着墓室后面的一条甬道，声音还有些抖：“那边还有路。”

甬道很窄，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虫子，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这一次，虫子们没有让路。它们堵在甬道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阿秀走上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石壁上的虫子。那些虫子躁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走。”阿秀说。

甬道很长，弯弯绕绕，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嘶嘶声。那不是虫子的声音，是蛇。

小棠停下来，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条地下暗河。河不宽，只有三四米，可河水是黑色的，粘稠得像墨汁，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河面上，密密麻麻盘着几十条蛇。

就像猴子一样，那些蛇的体型也比普通的蛇大两三倍，通体漆黑，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的眼睛同样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头部——有些蛇头上长着角状的突起，有些蛇嘴里长着两排细密的牙齿，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变种。

它们感觉到了入侵者的到来，抬起头，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有几条蛇已经开始向岸边游来，速度极快，在水面上划出黑色的波纹。

小棠握紧了刀，准备迎战。

江辰拦住了他。“别硬拼。”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某种液体。“高浓度酒精，加了一些雄黄粉和艾草提取物，专门对付蛇的。”

他拧开瓶盖，把液体倒在暗河上游的水面上。液体在黑色的水面上扩散开来，发出刺鼻的气味。那些蛇开始骚动，有的往后缩，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嘶嘶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震得人头皮发麻。

可还是有几条蛇不怕。它们穿过那层液体，朝岸边游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棠迎了上去。他一刀砍断第一条蛇的头部，蛇身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尾巴甩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第二条蛇从侧面扑来，小棠侧身躲开，刀锋划过蛇身，在鳞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蛇血喷溅出来，黑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周野冲上来帮忙，工兵铲砸在第三条蛇的头上，把它的脑袋砸扁了。蛇身还在扭动，尾巴缠住周野的腿，用力一绞。

周野闷哼一声，差点摔倒，江辰冲过来一刀砍断蛇尾，沈长青扶住周野，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

第四条蛇绕过小棠，朝林知微扑去。林知微吓得往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那条蛇张开大嘴，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朝他的脸咬去。

阿秀冲上去，挡在林知微面前。

那条蛇停住了。

它离阿秀的脸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信子几乎舔到了他的鼻尖。可它停住了。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阿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凶光，是困惑，甚至有一丝畏惧。

阿秀看着那条蛇，轻声说：“让我们过去。”

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缩回头，退回了暗河里。

河面上的骚动渐渐平息了，那些蛇安静下来，沉入黑色的水中，只剩下偶尔泛起的涟漪。

林知微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看着阿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秀伸出手，把他拉起来，“没事了。”

林知微的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暗河对岸，是一条更窄的甬道。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涉水过河，河水冰冷刺骨，漫过膝盖。阿秀依旧走在中间，沈长青走在他前面，伸手拉住他，把他从水里拉了上来。

过了暗河，甬道越来越窄，越来越低。大多地方要弯腰才能通过，林知微的仪器发出持续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曲线跳得几乎要冲出屏幕。

“就在前面。”他说，“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