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说，“可能是因为想对他好。”

阿秀转过头看着他。小棠没有看他，低着头专注地擦刀。可阿秀注意到，他擦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下都很用力，像是在擦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会对一个人好吗？”阿秀问。

小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嗯。”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阿秀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看着院子里的阳光。小棠也没有再说话，继续擦他的刀。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像院子里那两棵挨得很近的树，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碰在一起，沙沙作响。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长青还是那样温柔，给大家盛汤夹菜。可阿秀注意到，沈长青给他夹菜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

江辰看出来了，什么也没说。林知微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的计划，周野在旁边点头，江怀远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小棠坐在角落发呆。

阿秀低着头，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扒进嘴里，耳朵尖还红着。

饭后，江辰在正厅里摊开一张东北地区的地图。

“雪域之心，极北雪山之巅。”他用红笔在长白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长白山地处东北，终年积雪，最符合‘极北雪山’的描述。我们先从这里找起。”

林知微补充道：“我查了《长白山江岗志略》，里面记载了很多关于天池的传说，说天池里有龙宫，水底有夜明珠。‘深海之泪’是珍珠，‘雪域之心’会不会也是类似的东西？比如某种矿石？”

“不一定，”沈长青翻着手里的一本旧县志，“不一定非要是山顶，也可能是山里的某个特殊位置。古籍里经常用‘巅’指代最高处，但也可能是隐喻。”

江怀远合上手里的书，说：“先去实地看看。到了那里，再根据地形和当地人的说法判断。”

江辰点点头，看向阿秀。

“阿秀，这次去东北，可能会很冷。你怕不怕冷？”

阿秀摇摇头。

江辰笑了。“行，那就准备出发。小棠和周野负责装备，多带些厚衣服。长青准备路上的吃的。知微把所有的资料都带上，路上继续查。三天后出发。”

三天后，他们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阿秀第一次坐火车，从窗户往外看，看那些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看那些光秃秃的树和结了冰的河流。沈长青坐在他旁边，把外套披在他肩上，给他倒了杯热水。小棠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假寐。其余人休息的休息，看书的看书。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窗外从绿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白色。雪越来越厚，天越来越低。阿秀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一望无际的白，眼睛都忘了眨。

“好看吗？”沈长青问。

阿秀点头，“比画上好看。”

沈长青笑了，伸手把车窗上的霜擦掉，让他看得更清楚。

到了长白山脚下，他们住进了一个小镇的旅馆。旅馆很小，只有几间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说话带着浓浓的东北口音，很热情。

他看见阿秀，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啊”，把阿秀说得耳朵又红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进山。

长白山的冬天冷得刺骨，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阿秀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沈长青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怕他跌进雪里。小棠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林知微抱着仪器跟在后面，仪器在低温下不太灵光，屏幕跳得厉害，他一边走一边骂。周野背着最重的装备，一声不吭，像一头沉默的骆驼。江辰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视着四周，像一头警觉的狼。

他们爬了三天。

第一天，他们沿着山脊走，找那些古籍里记载的古道和遗迹。什么都没有，只有雪，石头，和光秃秃的树。

第二天，他们下到天池边。天池结了厚厚的冰，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底。林知微用仪器测了半天，摇头说没有异常。沈长青问了当地的向导，向导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雪域之心”，连传说都没有。

第三天，他们把附近的山头都搜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晚上回到旅馆，几个人围坐在火炕上，气氛有些沉闷。林知微翻着资料，眉头皱成一团。江辰看着地图，手里的笔一直没动。沈长青在给大家倒茶，倒到阿秀的时候，多放了一勺蜂蜜。

“不一定在长白山。”江怀远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东北那么大，雪山不止一座。”

林知微抬起头：“你是说，可能在别的地方？”

江怀远点点头。“明天我们去一趟长春，找几个当地的老猎人问问。他们常年进山，知道的地方比我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