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间。”他说。

几个人开始挖雪。雪和土很厚，挖了两三米深才露出下面的岩石。岩石是白色的，白得像玉，光滑得像打磨过。岩石上刻着纹路，显而易见是人为的——一条一条的线，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林知微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这是……这是蛊文！和蛊母岭里的一模一样！”

江辰蹲下来，手指沿着那些纹路慢慢划过，纹路很深，可依然清晰。

“找到了。”他说。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兴奋，紧张，还有一点点不安。

他们沿着纹路继续向下挖，挖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挖出了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一股冷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腥味，和蛊母岭里的味道很像，又不完全一样。

江辰把手电筒伸进洞口，往里照了照。光照不到底，只有一片漆黑。

“又是一个墓。”林知微的声音有点抖。

江辰没有犹豫。他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每个人身上都有雄黄包和防毒面具，然后看向阿秀。

“清和，跟紧我们。”

阿秀点点头。

江辰第一个钻进了洞口。小棠跟在他后面，然后是阿秀，沈长青，林知微，周野断后。

洞里面很窄，石壁粗糙，蹭得衣服吱吱响。走了大约十几米，甬道渐渐变宽，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更多的纹路——不是符文，是画。画中的人穿着奇怪的衣裳，围着火堆跳舞，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像在祭祀。

阿秀看着那些画，忽然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情绪，那是一种很深的、很古老的悲伤，像是有谁在画里哭，哭了很多很多年。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那些细小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沙沙，沙沙，沙沙，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无数只虫子在黑暗中爬动。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在那里看着他。

阿秀恍然觉得这个墓和蛊母岭不一样，蛊母岭的虫子是活的、是守陵的，这里的虫子是死的、是被封在石头里的、是沉睡了千年的。

它们在等一个结局。

他收回目光，跟着江辰继续往前走。甬道越来越深，黑暗越来越浓。身后的洞口已经看不见了，前面的路还不知道有多长。

可他没有害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甬道越来越宽，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新的东西——不是画，是人，是一尊尊的石像。通体漆黑，高约两米，贴着石壁站立，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它们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很长，几乎拖到地面。每一尊石像的胸口都刻着一只虫子的浮雕，形态各异——有的是甲虫，有的是蜈蚣，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些是什么？”周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闷闷的。

沈长青走近一尊石像，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不是单纯的石像，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江辰问。

“像是……被封在里面的。”沈长青用手电筒敲了敲石像的表面，发出的声音不是石头该有的清脆，而是闷闷的。

林知微掏出仪器，试着开机。屏幕闪了几下，居然亮了。他对着石像扫了一圈，脸色瞬间白了：“里面……有生物信号，很弱，但确实是活的。”

小棠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活的？被封在石头里上千年，还能活？”

“蛊术。”江辰的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来，很平静，“苗疆蛊术有一种秘法，把人活活封进石头里，用蛊虫维持他们的生命。他们不会死，可也不会醒。永远困在石头里，不生不死。”

阿秀看着那些石像，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悲伤。不是他自己的，是那些被封在石头里的东西的。它们不是守陵者，它们是被献祭的祭品 被活生生封在这里，不生不死，不眠不休。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那尊石像的手指。

石像的手指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僵住了。手电筒的光齐刷刷地照过来，照着那尊石像。它没有动，可它的手指——那根被阿秀碰过的手指在微微颤动。阿秀感觉到指尖传来一股微弱的温度，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在石头的壳子里活着，在向他求救。

阿秀收回手，退了一步。

“走。”江辰低声说，推着阿秀往前走，“不要碰任何东西。”

他们加快脚步，沿着甬道继续深入。那些石像静静地站在两侧，模糊的五官在手电筒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们经过。

阿秀能感觉到那些被困在石头里的目光，黏在他背上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