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白气要是喷到你脸上——”
“哎呀我知道错了,别唠叨了长青妈妈。”林知微求饶道。
沈长青噎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给他涂药。
江辰走过来,蹲下,用刀尖拨了拨那堆焦黑的残骸。残骸里滚出一样东西——一颗珠子,拇指大小,通体雪白,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什么?”林知微凑过来看。
沈长青接过珠子,对着手电筒的光照了照。珠子是半透明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一团雾,又像是活的。
“雪魅的内丹。”沈长青说,“民间传说里,雪妖修炼千年才会结丹。这东西应该是被人为养出来的,专门守墓用的。”
林知微咽了口口水:“那我们把这个拿走了,会不会出事?”
没有人回答他。
江辰把珠子收进密封袋里,塞进背包。“走,继续往前。”
穿过冰洞,后面甬道两侧的冰壁上嵌着东西——不是石头,是人的骨头,他们被冻在冰里,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有的伸着手,想抓住什么;有的蜷缩着,想把自己藏起来;有的张着嘴,在喊永远没人听见的话。
阿秀看着那些冰里的白骨,忽然想起临渊,想起他躺在棺椁里,紧握着自己的手,像是还在等他回来。
他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股冷风,冷得刺骨。小棠伸手推门,石门纹丝不动。周野走过来,两个人一起用力,石门缓缓滑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隆。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墓室。墓室呈圆形,穹顶高约十米,上面绘着星图,星辰是用某种荧光矿物画的,在手电筒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墓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内容充斥着战争、祭祀、生与死。那些人物栩栩如生,肌肉的线条、衣物的褶皱,每个细节都雕刻得极其精细。
墓室正中央,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纹路。石棺的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盘绕着蛇的浮雕,蛇的眼睛是红宝石,在手电筒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四根石柱外又围了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虫形浮雕。石柱之间拉着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像是蛛网,又像是某种丝线,那些丝线很细,在手电筒光下几乎看不见,可它们确实存在,把整个石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林知微用仪器扫了扫,声音发紧:“那些丝线上有生物信号。非常强。”
江辰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登山杖,小心翼翼地伸向一根丝线。杖尖碰到丝线的瞬间,嗤的一声,登山杖的尖端冒出一缕白烟,金属部分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有腐蚀性。”江辰收回登山杖,“碰不得。”
环视四周,发现石柱之间虽然布满了丝线,可地面上有一条窄窄的通道,从石室入口蜿蜒到石棺前。通道两侧的地面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
“走地上,跟着符号走。”江辰说。
小棠第一个踏上通道,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符号的正中央他身形灵活,像一只猫在丝线的缝隙间穿行。
周野紧跟在他后面,他的块头大,走得很小心,肩上的背包差点蹭到一根丝线,沈长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背包带将他拽了回来。丝线离他的肩膀只有一指宽,周野的后背全是冷汗。
阿秀走在中间,沈长青走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护在他腰后。林知微抱着仪器,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小声念叨着符号的排列顺序。江辰走在最后面,弩已经上弦,箭头对着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东西。
走了十几步,阿秀忽然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动了一下,不是晃动,是下沉,很轻微。
“等一下。”他低声说。
所有人都停下来。阿秀蹲下来,手按在石板上。石板是温热的,和之前冰冷的石头不一样。他能感觉到石板下面有东西在爬动,密密麻麻,比蛊母岭的尸甲虫还要多。
“下面有虫子。”阿秀说,“活的,就在我们脚下。”
江辰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林知微,林知微低头看仪器,屏幕上的曲线正在剧烈跳动,可他的表情是困惑的:“仪器没有显示下方有异常——等等,有了!它们刚才一直在石壁里,现在在移动,正在往我们脚下聚拢!”
江辰大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