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江君睁眼到天亮,裴林友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江君又要准备回公司了,她看着侧躺在地铺上的裴林友,欲言又止。
她知道裴林友也醒着。
似乎是看出她的纠结,裴林友转过身,强撑笑意,“没事,你先去忙,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是我太贪了,害你这么为难,你不欠我,是我欠你的太多,还不清。”
话虽这么说,但裴林友眼底的乌青及沙哑的嗓音昭示着他心底并不如表现的那么平静。
“林友,”江君走到裴林友面前,缓缓托起他的脸,像初次见面时,江君见到垃圾桶旁边的小裴林友,小裴林友胆小瑟缩,将脸使劲埋入双膝,江君强迫他抬头看自己一样,
“公司是你的,家也是你的,那个公司是你一手撑起来的,这个家你也待了十来年,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你不必为此担忧。”
可好听的话说再多也无用,裴林友虽然表面听话点头,江君知道他心中依旧忐忑。
江君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虚的,因为她也无法保证自己父母得知真相后对裴林友是个什么态度,她只能尽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裴林友不是孤身一人。
江君走后,裴林友一个人在房间待着无聊,准备下楼散散心。
沿着扶梯逐步往下,隔老远,就能看到厨房地板上的一片狼藉,以及江过野被江母拿擀面杖追着打的身影。
江过野看到裴林友走过来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大跨步冲上来,双手缠着裴林友的腰,躲在裴林友身后。
江母果然停下动作,惊喜道:“林友你怎么下来了,饿了吗?”
她回头看了眼被造成废墟的厨房,挠了挠头,“怕是要等会才能吃饭了。”
“我不饿,只是下来散散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裴林友面不改色的笑着,一只手却悄然探向身后,想把江过野拽出来,哪成想江过野将他的腰勒得更紧了,整张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江母见状也过来拽,结果江过野直接跳到裴林友背上。
裴林友猝不及防,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给压垮了,本就心情差劲的他直接反手一巴掌打到江过野屁股上,冷呵一声,“下来!”
江过野瞪大眼睛,似乎被裴林友的动作惊呆了,耳根忽地通红。
裴林友似乎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脾气给惊到了,或许是江过野见过多次他懒得伪装的真面目,所以他对江过野的脾气会更加自然的说来就来。
“你——”江过野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羞道,“你怎么能打我屁股…”
江母“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到江过野屁股上,教育道:“他是你姐夫,打你下屁股怎么了?”
在江母看来裴林友这一巴掌打得非常好。
江母把江过野从裴林友背上扒拉下来推到一边,然后拉着裴林友快步来到厨房,指着料理台上的一大摊五颜六色的烂泥疑惑道:“林友啊,你快来看看,这面粉怎么就揉不成团呢,粘手得很!”
江过野插着腰不服的说,“我说了是面粉少了嘛,多加点面粉就好了。”
江母不耐摆手,“闭嘴闭嘴,都怪你给我乱加面粉乱加水,我本来都快成型了,你一来全搞乱了。”
江过野辩驳,“我好好跟你说你又不听,非要往里面加什么草莓汁,香蕉泥,咖啡液,还想包油条馅的饺子,我不来你想毒死我们啊!”
“快闭嘴闭嘴!”江母现在看到自己儿子这张脸就烦,再看裴林友,已经一声不吭,默默提上袖子开始帮她收拾残局了。
你说裴林友和江过野也没差几岁,怎么性格差别就这么大,一个沉稳懂事,美若天仙,一个像□□和猴子的杂交。
越想江母越痛心疾首,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怀孕的时候吃多了牛蛙,所以才造就江过野这不靠谱的跳脱性子。
幸好她女儿给她捡回来个好女婿,弥补了她没正常儿子的遗憾。
一摊稀烂粘黏拉丝的面团很快在裴林友的操作下变成圆鼓鼓的一团,行云流水的动作令江母叹为观止。
江过野想上去帮忙,被江母一巴掌拍回去,“别捣乱!”
裴林友最终只给江母做了草莓汁和咖啡液两种口味的面团,至于其他的,他还不想太作死。
他想帮忙做肉馅,被江母制止,还把他和江过野都给推出去,江母想给他们个惊喜,所以肉馅的料保密。
“唉,我的早餐!”江过野拍了拍厨房门。
江母不耐烦的从里面推出两个盛着早餐的盘子,然后用力甩上门。
餐厅里,裴林友和江过野面面相觑。
裴林友想走,被江过野拽住,“别走啊,你还没吃早餐呢,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江过野将品相明显优质些的那盘早餐放到裴林友面前。
他双手托腮看着裴林友,眼眸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裴林友想了想,勉为其难坐下来,拿起刀叉。
盘子里其实就是很简单的煎鸡蛋和煎香肠,再加一些芦笋,和一小碗红豆薏米粥。
很健康的搭配,做法也很简单。
可江过野面前的那盘,鸡蛋和香肠像焦炭,但勉强能看出原型,芦笋已经彻底碳化,被江过野丢进了垃圾桶,也就红豆薏米粥勉强能喝。
裴林友看着自己眼前的早餐,迟迟没有下嘴。
江过野看着他,努努嘴 “吃吧吃吧,没加料。”
裴林友不知道江过野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但江母就在厨房,谅江过野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他小心翼翼切了一小块鸡蛋送入口中。
咀嚼两下后,裴林友动作一顿。
“怎么了?”江过野立起身体,神色紧张。
裴林友缓缓从嘴里拉出一截蛋壳,抿唇一笑,“没事,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