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VIP包间在场馆的二层，视野很好，正对着舞台。

柏卉他们已经到了，坐一排沙发。看到沈子瑜进来，柏卉朝她招手：“这边这边！”

沈子瑜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刚才那些沉闷的情绪都吐了出去。

柏卉递给她一杯奶茶，“事搞定了？”

“快了。”沈子瑜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珍珠Q弹，甜味在嘴里散开。

“那不就结了！”柏卉拍了拍她的肩膀，“燥起来！来这就是要快乐的！”

沈子瑜忍不住笑了。

场馆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倒计时视频，观众席上的荧光棒像星星一样亮起来，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尖叫声此起彼伏，震得耳膜嗡嗡响。

沈子瑜一扫之前的情绪，开始活跃起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栏杆前，往下看。舞台上的灯光秀已经开始，光束交错，颜色变幻，音乐的前奏响起来，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心脏上。

她跟着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手肘撑在栏杆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金色的漂染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应援色的眼影衬得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柏卉举起手机给她拍照：“笑一个！”

沈子瑜对着镜头皱起鼻子，比了个耶，眼睛弯成了月牙。柏卉连拍了好几张，嘴里念叨着“这张好”“这张也好看”。

陈澍在隔壁，手里没有荧光棒，也没有灯牌。他只是站着，隔着不算远的距离，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在笑，不是那种礼貌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从心底溢出来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原来远离我她才是开心的，他真的有能力让她幸福么？他开始怀疑自己。

演唱会还在继续。音乐震耳欲聋，人群在欢呼。舞台上的歌手唱到高音处，全场跟着大合唱，几万个人的声音汇成一条河流，

只有陈澍格格不入，惹得旁边的人，不住地好奇打量他。

柏卉最先发现他。她放下手机，用胳膊肘碰了碰赵琦，下巴朝隔壁方向抬了抬。赵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站在隔壁的陈澍。

柏卉和赵琦对视一眼，赵琦用眼神问：什么情况？

柏卉耸耸肩，摊开手：我也不知道。

明钦是名副其实的书呆子，他直接开口问，带着明氏冷幽默：“隔壁老赵是咋回事。”

沈子瑜还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隔壁老赵”是谁，顺着明钦的视线看过去，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陈澍，她挠挠头，想了想，“他可能也想看演唱会了吧。”

柏卉和赵琦几乎同时翻了一个白眼，还不等他俩说话，明钦问：“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像……”他绞尽脑汁的想，组织语言：“像不管糟糠夫只顾自己享乐的渣女。”

一阵架子鼓盖住了明钦的话，沈子瑜没听清，耳朵侧过去，大声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柏卉和赵琦笑了，赵琦上半身掠过明钦，大声对她说：“他说你像薛平贵。”

沈子瑜疑惑地看着赵琦，然后食指指了指自己。

舞台上的大屏幕切换到了观众席的实时画面，大屏幕上的画面跳动了十几秒，最终定格在明钦身上。粉丝点歌的环节，他选中了明钦。

柏卉心里一紧。她知道明钦不追星，根本不认识台上这位歌手有哪些歌。她担心他答不上来，想凑过去跟他说随便选一首歌应付。

台上的歌手笑着问：“这位朋友，你想点什么歌？”

明钦很开心被点到，选了一首小众的关于朋友的歌。

台上的歌手愣了一下，开玩笑“这首歌好久没唱了，都不怎么会了，想问一下，你怎么想点这首歌呢？”

沈子瑜、柏卉和赵琦同时侧过脸看明钦。他们知道，明钦不是一个会在公开场合表达感情的人。他平时话少，惜字如金，发微信从来不超过三行。

明钦认真地说：“去年我经历了一场很大的危机，需要很多钱去解决这件事。我的朋友们帮我很多，如果没有他们，我可能没机会做自己喜欢的研究方向。”

他看着赵琦：“他买了最喜欢的车，和朋友借钱帮我。”看向柏卉：“她为了帮我，服从父母要求去考公作为交换。”

最后视线落到沈子瑜身上，“她为了我，接受苛刻的条件，与死对头合作。”

他缓和情绪，“我这个人嘴笨，不知道怎么能表达我的心意，我想成千上万的人见证我们的友谊。”

音乐响起，是那首老歌的旋律。前奏的钢琴声缓慢而温暖，像冬天的炉火。

沈子瑜、柏卉和赵琦相视一笑，站起来随着这首歌的节奏轻轻摆动身体。明钦还握着话筒，但他不唱了，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

四个人，一首歌，几万个陌生人见证。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散场的人潮涌向出口，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流。沈子瑜他们几个一起走，四个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陈澍一直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