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灵气拂过她的阵法间,来了又走,只如过客,从未停留。
果然……江祈的聚灵阵是没法聚灵的,从她乱摆阵法开始,大家就猜到了,不是吗?
这虚假的聚灵阵毫无作用,连看不见灵气的闻时月都感受到,这时空气的流动感与平时无异。
她闭了闭眼,像是接受宿命般带着淡淡的无奈。
只是,此时此刻。
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底深处,一条条淡金色的细线如汨汨无声、源源不绝的水流,正在地下爬行。
它们穿过泥土、穿过沙砾、穿过石缝,暴烈的蔓延,又内敛无声。
这道能量沉稳慈悲,生生不息的金线汇聚向阵盘的土地下方,一滴红水降落下来,仿佛一场大雨洗刷了这些金线,让它们瞬间变成了红金色光芒。
所有红金光线在不为人知的地下深处,迅速成型,拧成了一股螺旋状的气流。
随后,它们的使命明确,如长龙出海,盘旋着冲向凉亭位置。
在陆老夫人的身体下方,气流散开,蒸腾而上。
身体仿佛热起来,阳光的气味,又随风拂动在了陆老夫人鼻间。
不知道为何,陆老夫人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年七旬聊发少年狂,意气风发的光景,体内沉寂已久的灵气仿佛想冲破封印,再潇洒一番了,可是,可是……
她强迫自己的思绪看清现实,瞬间感觉更累了,闭上了眼,如老猫般不再想动弹。
“小垣,我不看了,你推我回去吧。”她失去了在外面待的兴致,只想回到安静的地方。
“等一下啊奶奶,我还没有收拾她呢……”
也在此时,江祈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掸了掸自己腿上的泥灰。
“老夫人,要回去了吗?我已经完成了,你就稍留,先做个评判吧。”
江祈还是那副一派自若的神态,老天奶,根本让人看不出来,她是个刚刚才表演失败的骗子——她的厚颜无耻和强大心理素质,还真让大家惊了惊。
“这还需要评判吗?江祈啊。”闻若青嘲笑着。
陆少手指抬起来,指着江祈,“你把我们都当傻叉是不是?你的聚灵阵连个气核都没有,聚了个屁的灵气!江祈,你还敢跟我奶奶开玩笑呢,别忘了你跟小爷刚才的赌约,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来收拾你!”
陆少挽着袖子,向亭子外面箭步走时,闻时月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去拉住江祈往一旁闪开。
却听得江祈忽然说:“老夫人,你该起来走两步了。”
陆少炸毛了!
还敢调戏他奶奶!
冲进聚灵阵就是捡起地上的金刚石阵盘!
“小爷就是把你打死,整个邺城也不敢把我陆家怎么样!”
却在此时,陆老夫人的一声惊喊,拉住了如脱缰之马的陆少。
“小垣!”她喊中带惊,惊中带急。
陆少赶紧看回去,“怎么了奶奶?!”
这一瞬间,场上的画面仿佛成了静止。
闻家人、陆家人,所有人都盯着陆老夫人,神色各有惊异,唯有程度不同。
在这副静止的画面里,只有陆老夫人站在亭中,缓缓地在地上迈了一步,然后,第二只脚跟上,走了出去。
走!了!出!去!
陆少呆若木鸡中,下巴一点点往下掉……
“我奶奶个腿儿啊!”
他惊呼出声。
陆老夫人又走了一步,这时竟感觉自己双腿有了知觉。
她走到凉亭的柱子边,扶住柱身驻足,明明只是行走了很短一截距离,可她的神态,却像恍然经历了一场大梦。
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生了出来。
不止是她,场上的氛围一时间安静得像是警钟长鸣之后。
江祈牵起身边闻时月的手,侧头对她笑着说:“夫人,你看,胜负已分。”
闻时月亦愕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