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许锦郗的心里。
她站在昏暗的房间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凉透。
门外就是和她血脉相连、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是她从小信任依赖、毫无防备的人。清晨他还温声叮嘱她早去早回,眼里满是兄长的关切,可转身之后,他就是双手沾血、草菅人命的凶手,是处心积虑、瞒天过海的恶人。
她在郗安茶室里布下棋局,想要揭开命案的真相,惩治幕后黑手,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要找的那个恶魔,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用最温柔的面孔,藏着最阴狠的心肠。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颤抖,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连尾音都带着冰碴:
“所有证据,全部备份留底,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小姐。”
挂掉电话,许锦郗缓缓闭上眼。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眉心,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清晨许银川的笑容、他温和的叮嘱、他毫无破绽的关切。那些曾经让她觉得安心的至亲暖意,此刻全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底。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处暗流之中,唯有家人是最安稳的退路。
却原来,最锋利的那把刀,从来都不是来自暗处的敌人,而是藏在至亲骨肉之中,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她的心口。
倒也是,哥哥从小就跟她不亲,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对她。
门外传来许银川温和的敲门声,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锦郗,搞掂未?落嚟饮茶啦。”(锦郗,好了吗,过来喝茶。)
许锦郗缓缓睁开眼,眼底所有的寒凉、错愕、心痛,在一瞬间尽数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再抬眼时,依旧是那个眉眼温和、神色平静的许锦郗,仿佛刚才那场天崩地裂的真相,从未惊扰过她分毫。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针织开衫,抚平衣角的褶皱,声音轻柔如常,隔着门板传出去,和平时没有半分区别:
“就嚟啦,阿哥。”(就来啦,哥。)
门内是冰封刺骨的真相与恨意,门外是笑里藏刀的至亲与伪装。
从这一刻起,那个温柔依赖妹妹的兄长,早已死在了真相揭开的瞬间。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双手沾血、心怀鬼胎的恶人。
而她许锦郗,从来都不会对恶人,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