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玩家：“随便。”
书以苏闻言，虽然还有疑问，但目前为止，实在没什么可疑的点。
人听话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往那边挪动，眯着眼睛往前看，紧紧握着拳头，时刻准备使用技能。
乌欲百无聊赖地在窗口前站了会儿，刚打算顺着楼弃进后厨的路线进去瞧瞧，余光忽地瞥见一个正往他这里走过来的人。
他顺势止住进厨房的冲动，好奇地转头看去。
那人明显被乌欲突然回头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前进的脚步一停，紧接着有往后退的倾向，但最后还是强撑着继续往他这儿来。
乌欲不着痕迹地用视线在周边谨慎地扫视一圈。
这里什么也没有。
总不能……
他旁边有鬼吧？
他认真感受了下，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忽地，他看见那人身后不远还有一个紧盯这边的男人。
啊～
找他的。
他也不吓人，不像NPC吧？
转而想起自己貌似是和楼弃一起进来的……
怀疑他也是NPC，那也是非常合理。
半晌，那人终于来到他面前。
乌欲脸上没什么表情，姿态散漫地斜靠在窗口处，小臂搭在上边，自然垂在半空的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前后晃了晃，好整以暇地等待来人开口。
书以苏原本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的行动在看见少年期待又好奇的火辣辣目光中变得僵涩。
整个人局促地站在原地，眼神躲闪中带着不安，最后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努力让自己与对面人的视线相接，磕磕绊绊地说了句：
“你好，请问你来食堂是吃饭吗？”
？？？
来食堂不吃饭，难道来吃人？
乌欲没有立刻回答，歪头好笑地看着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毫不掩饰地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同时将人胆怯内敛的小动作捕捉眼底。
书以苏没有得到回应，条件反射地抿住唇，视线放空，装鹌鹑。
但是……
整个人却极为敏感地因为对方极为轻佻的关注而变得十分拘束无措，小动作更频繁了。
两只脚尴尬地小幅度错开又合拢，两只手默默攥着衣角，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暴突起来，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收紧，紧到快要窒息……
连偷觑的视线都不敢往人身上放。
他自我缓解好几秒，又硬着头皮转动视线，望向乌欲，磕磕巴巴地又问了句：“你、你好……”
乌欲这才回了句，弯着眼眸，嗓音温和：“你好。”
书以苏一喜，然后语速很快地重复了先前问的问题：“请问你来食堂是吃饭吗？”
乌欲：“…………………………………”
在远处的高级玩家见书以苏与那人原地对峙许久，以为没什么问题，立马松了口气，抬脚往那边走去。
这边，乌欲刚准备配合这人作个回答，一股古怪的气味顺着空气介质飘了过来。
好看的眉心一皱。
他本能抬手捂鼻子，紧接着又挥动手掌，扇了扇，试图驱逐这股味道。
这种怪味虽不比尸臭，但是是极为刺鼻的，令人不适。
书以苏望见乌欲突然捂鼻子的动作，脸部肌肉微僵，下意识慌乱地低头闻了闻自己。
再抬头，肩头传来压感，一道人声从旁边传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去。
“弟弟，是不是看见漂亮哥哥又走不动道了？”来人是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歉意，先冲书以苏喊了句，又转头看着乌欲，抱歉道，“真是抱歉，我弟弟在智力方面有所欠缺，如果影响到你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乌欲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下两人的互动及神情，接着语气平和地回了句：“没关系，你弟弟挺礼貌的，要是赶时间，就在这个窗口等饭吃吧。”
话音刚落，里头的楼弃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口里。
三人都没注意到，直到金属餐盘与大理石台面无情碰撞发出格外引人注意的声响，三人才齐齐转头看去。
“……”
“……”
“……”
虽然知道这人是玩家，但这张有骨有皮，没什么肉的苍白脸，乌欲实在不敢恭维。
他只快速扫了眼楼弃，便自然端起餐盘往自己早就挑选好的座位走去，徒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高级玩家好歹经历过不少副本，很快冷静下来，在年轻人端走的餐盘上飞快观察一圈，才收回注意力，谨慎地转移到窗口里站着的人身上。
窗口里的人身量高挑，皮肤是病态到极致的白，衬得本就昏暗的厨房内部完全暗沉好几个色，甚至身上套着的白外褂都变得暗黄不少。
柔顺的头发紧紧束在脑后，乍一看，整个头颅光滑得几乎只剩下凌厉的骨棱线条，薄薄的一层人皮覆裹在上面，宛如一只快爆裂开的透明气球。
眼窝深深凹陷，眼睑下方是由浓至淡的一片青黑；嘴唇的颜色更浅，几乎与皮肤颜色融为一体。
楼弃缓缓转动眼珠，露出一双深色的褐色眼睛，眼白上布满鲜明的红血丝，冷冰冰地瞥了眼一旁的两人。
两人脊背瞬间发凉。
下一刻，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声音没什么起伏，冲两人询问：“想吃什么？”
书以苏本能想要拒绝，却被高级玩家先一步开口阻止：“和他一样的。”
高级玩家指了指坐在窗边，正一边欣赏窗外景色，一边细嚼慢咽的年轻人。
他尽量维持着镇静，用平常心的态度对待窗口里的人。
楼弃淡淡地“哦”了声，又将询问的视线移向书以苏。
书以苏脸色发白地看着窗口里的人，在人明显的询问视线下，急促回答：“我、我也是。”
楼弃微笑转身，回到后厨。
见到人离开后，书以苏稍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感觉到掌心有些黏糊。
他连忙抬手看了眼，旋即默默将手重新握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高级玩家，也就是赖永旺。
他转头望向书以苏，低声问了句：“有问到什么吗？”
书以苏愧疚地摇了摇头。
赖永旺大度安慰他，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算了，问不到就问不到，不用愧疚。”
书以苏更愧疚了。
这头，外面的景色一如既往的阴沉沉的，没有半点天晴的意思。
乌欲无聊地将目光转回食堂内，便看见满脸愧疚不已的人和正安慰人的另一人。
然而……
先前闻到的那股味道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味儿。
反正难闻就是了。
在那股味道飘来的时候，乌欲便率先认为两人不是玩家，可在瞧见两人面对楼弃时的态度，这种猜想又被慢慢沉淀。
如果是NPC，见到楼弃应该是老乡见老乡，相见如故嘛。
哪有怕得变成小吸血鬼的。
正当他准备继续吃饭时，食堂里忽然响起一阵舒缓悠扬的小提琴声。。
乌欲拿筷子的手一顿，若有所思地抬眸望向食堂里正发出振动的扬声器。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儿听见过。
但是……
一时想不起来。
他敢肯定绝对不是在游戏外头听见过，毕竟他听的大多都是云丹银狂推的重金属音乐，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星网上吃瓜就是在玩游戏。
所以……
这肯定是在他进入副本后听过。
至于是什么时候，乌欲完全没了印象。
不仅如此，他连昨晚自己怎么猝然入睡的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在楼弃离开前，房间里出现过水滴声。
乌欲晃了晃头，这才第一天早上，不能急，于是继续埋头吃饭。
不得不说，楼弃的手艺非常不错。
等扩音器里的音乐在悠扬唱完后，食堂外头陆陆续续传来人声，他抬头朝外看了眼。
不少人三两结队往食堂的方向赶来，但仔细一看，能明显在前进的人群里看见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走在前方的人大多三两抱团，脸上的神情生动活泼；走在后方的人群则大多表情紧张或严肃，甚至有个别的脸上出现了恐惧，又很快消失不见。
乌欲恰巧与面孔上出现短暂恐惧的那人来了个无意对视。
是一名留着寸头的男生。
男生在与乌欲对视的瞬间，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又在下一秒恢复成面无表情。
他神情淡淡，眼不见心不烦地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将最后一口饭吞进肚里，喝了口汤，旋即从大门离开，绕过人群时，猝不及防感受到几道恶意满满的视线。
乌欲不留痕迹地迅速扫视一圈，锁定了那几个嫌命长的人，接着淡然自若地快步离开。
在经过寸头男时，寸头男生跟个便宜的监控摄像头一样，一边往前走，一边一下又一下，迟钝地转动脑袋，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一双无机质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
乌欲虽然后颈起了一片凉意，但是还是好奇那人的脑袋能转到什么程度。
反正是大白天，大白天能闹什么鬼。
于是他顺应自己的好奇心，减缓步伐，回头大大方方看了眼。
下一秒，寸头男的脑袋咔嚓一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最终被后面来的人一脚踢飞。
寸头男，不，无头男一愣，立马急得跌跌撞撞，满地找头。
乌欲：“……”
还挺有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