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看起来年久失修,已经蒙上了一层土。不过对于陈眠来说,找到路就代表着这里有人,这里有人就意味着能找到进城的方向,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好事。
她走上石板路,朝着下坡的方向走去,用木棍一点点向前探路。
还没等到月光,系统先行来到。
陈眠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接着往前走去。
体验过几天崎岖的山路,这平坦的石板路对陈眠来说,闭着眼都能走。
不过走出去几步,最担心的声音传来了。
路的另一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陈眠停下脚步,站直身子,将盲杖立在身侧,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静静站在那里。
对面脚步声同样自觉停下,就在离她不远处,没有向前进,也没有一丝准备后退或者让开的架势。
“什么人?”
对面人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威压。
陈眠先在心里打起算盘:对面听起来人并不多,往多了说也就一两个,但他们是什么人,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要是来要钱的倒还好,陈眠虽然没有钱,但她可以揍他们一顿。不过要钱的人好像不会问她是谁?要想知道她身份的人可危险了。
她不怕暴露身份,但她怕阴差阳错让谁送回去。自己花了三五天爬出来的山,哪能让人抓回去啊?
“你又是谁?”到最后,陈眠选择抛出这一句话。
话音沉入夜色,像是石头沉入大海,深林之中听不到一丝回响。
而后,“锵”的一声响起,扬起晚风卷起落叶划过陈眠耳边,话语声和剑风声同时吻过耳畔:
“试剑堂,关千剑。”
反正看不见路,躲也躲不过,跑也跑不远,陈眠干脆抬起刀对着正前面砍。
叮当一声,陈眠自己都没料到这一刀竟能砍中,但刀锋没给她震惊的机会,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下一瞬她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上。
痛觉还没上来,陈眠先挣扎着支起身子,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抬起了她的下巴。
没有刀锋,没有金属的冰凉,只有头顶上传过来的一句话:“你看不见?”
这句话,让陈眠整个身子紧绷起来,条件反射般伸手反抓住这个东西,扁长的木棍,是戒尺?
戒尺被猛地收回,陈眠整个人从地上弹起,伸手迎上去抓,不知道什么时候,戒尺突然转了个向,在她肩膀上狠狠抽一下。
这次她一伸手就握住戒尺,戒尺从手里滑出去,她另一只手又上,任戒尺在双手之间兜兜转转,最后稳稳握在她手里。
那一刻,陈眠觉得手里轻松下来。对面松开了握着戒尺的手。
像是身体里某个开关瞬间开启,陈眠抄起棍子反打回去。
又是“叮当”一声,戒尺被正正接下,这一下,比上一次轻得多。
一下没中,陈眠抬起刀又上一步,上一步砍一刀,砍一刀又上一步。
“停停停!”对面大喊。
“你让我停我就停?”陈眠嘴上接话,手上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认输,我认输,我再动你我是小狗!”对面人大喊。
此话一出,陈眠的手猛然停住,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方才冷静下来,双手抱拳:“抱歉……我失礼了……”她局促地有些无地自容。
对面似乎没有介意,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放轻声音反问:“姑娘功夫不错,师出哪个门派?”
陈眠没有回答,她越发觉得这这个声音在哪听过。
她在思考:他问的是……门……门牌?他问我家在哪?果然是村里的人,果然要捉我回去?
她退后小半步,加快语速:“我没有家。”
声音没入夜色,许久没有得到回答,陈眠方才紧张的神经绷紧得更甚,心脏在耳边打鼓,吵得她头皮发麻。
许久身前才传过来回答:“姑娘可曾学过功夫?”声音竟然一下变得虚弱,还带着满满的不确定。
我回答错了?陈眠的心里同步升起一丝怀疑,又开始思考这一句话。思考半天,愣是没想出除了字面意思以外的含义。
倒是对面先等不及,再问了一遍。
“我练过杀鸡的功夫,也练过杀猪的,我……我会杀人的,你别想过来!”陈眠提高音量。
对面再一次安静许久,脚步声渐渐走近。
“你……想干嘛?”陈眠先发制人问道。
“姑娘,你的刀还与你。”
脚步声已到跟前,却又停下,看来没有要伤人的意思。
陈眠伸出手,刀柄自觉地躺进手心,任她握住。
“多谢。”陈眠有些惊讶,将刀别在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