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刀接过陈眠手上的钱，再点一遍，然后抬头看向陈眠：“这几张钱金额都不一样，你是如何分清的呀？”

“有墨迹的地方和没写字的地方，摸起来是不一样的。”陈眠心虚地解释。

李小刀点点头将钱币收起来，直夸“挺厉害的，这都知道”，夸得陈眠害羞得脸颊发红。

不知不觉干到日落，两人收摊回去。

李小刀让陈眠在一边坐着，什么都不让她干。

“刀又锋利，砧板又重，你看不见，弄起来多危险？”陈眠求了李小刀好几次，一直被这样拒绝，也就不好再多纠缠。

李小刀边收拾边问：“眠眠，第一天干活累不？”

“不累！”陈眠坐在破木椅子上，双手交叉枕着后脑勺往后一靠，瘸腿的椅子突然往后倒，吓得她手忙脚乱撑住墙，“还好还好。”

李小刀在一边看着仰天大笑，笑声几乎要把屋子掀翻，听得陈眠情不自禁地跟着笑。

笑到一半陈眠的手突然被李小刀拎起来，随后一叠钱就拍在手里，拍得陈眠动都不敢动。

“我看你也是闲得很，要不再去隔壁老郑那里买两个包子？”李小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陈眠表情一点没变，紧紧攥住钱，“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行啊。”

“好，那就交给你了，路上看到什么喜欢的随便买啊……”李小刀挥挥手，抬头看陈眠一眼，话语突然卡在嘴边。

“那哪好啊，我也……反正我就买两个包子好了。”陈眠尴尬地努力把话茬圆回来。

李小刀同样尴尬，赶紧找补：“街上还有卖饼的，卖果子的，卖……唉，反正你可以去问问老郑，街上有什么吃的他都知道，不用跟我客气。”

陈眠低头看着手上的一叠钱，没敢上手点但是看得出来，这笔钱并不太少。她也没敢过多推辞，在门边东摸西摸摸到盲杖，很麻利地推门出去，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在街上摸索。

走出去没几步，陈眠就睁开了眼睛。

今天天上依然看不到明月，不过繁星漫天铺开，陈眠脚步缓慢，正好能好好看看夜空。

“姑娘！”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眠一下子停住脚步。

“对，就是你，那个拎根棍子的小姑娘。”那个声音又传过来。

听到这个描述，陈眠差点笑出声来。她拄着杖一点一点挪上前去，走到摊子前，还故意用盲杖在木桌腿上戳了两下，吓得摊主直喊“别往前了”。

“郑伯伯，来两个素包子。”陈眠递出钱，很快就被老郑接过去。

“又要素的，不要个有肉的吗？”老郑问。

“不了吧。”陈眠拒绝。

“小刀也真是心大，敢让你一个人来买包子。”

陈眠静静看着老郑一边装包子一边低声叨叨，旁边卖蒸糕的老婆婆带着和蔼的微笑看着两个人。

“那我看不见也不能就在屋里当个废人嘛，我什么事都麻烦别人帮我，这哪好意思呢？”陈眠说完哈哈大笑两声。

“就是，老郑你天天瞎担心，人家姑娘长这么大，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旁边的老婆婆插进一句话，动作很快地拿起两块糕往陈眠嘴里塞，“这个你拿着吃。”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陈眠趁老婆婆手还没松开，赶紧把糕往回推。

“没事的，两块糕能有多贵，一块当是我送小刀的，你替我捎回去，另一块当是辛苦费，好了。”老婆婆嘴皮子快得，陈眠都没反应过来她就说完了，糕已经留在手里。

陈眠慌忙从手里抽出一张钱塞过去：“这个多少钱，我给您，李姐姐知道了，肯定也要给您钱的！”

“说了用不上，孩子你就跟小刀说，上次她帮谭婆婆搬东西，这个是谭婆婆请她吃的，这孩子，见到谁有事都冲在第一个帮忙，完事还不收钱，我多少得送她点东西，这就当我谢谢她的。”谭婆婆躲得远远的，像是生怕陈眠的手再摸到她的摊子。

“就是，那姑娘可厉害，之前断刀堂的人来找麻烦，她还是冲在最前面，拿两把刀给人家吓跑了，她对咱们好得，跟那亲闺女一样。”老郑也在一边搭腔。

陈眠看着她执意要送，也就没多推辞，微微欠身：“多谢谭婆婆，多谢郑伯伯，我先回去了。”

“好，有机会再来尝尝肉包子！”老郑在陈眠身后挥手，陈眠一直假装没看见，拄着棍子往回走，又一次从房门前路过，直到李小刀在门口叫她，她又一次转身回房。

等陈眠进门李小刀就从房里翻出来一个生锈的旧铃铛，挂在房门上，风一吹，铃铛就叮当地响。

陈眠闭着眼睛摸索到桌子，放下包子和蒸糕，还有那叠钱。

李小刀回来，一眼就看到桌上的东西。

“又只吃素包子？”她轻轻一笑看向陈眠，“下次带两个有肉的回来，别对自己这么小气，大方点，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语气不大好听，不过陈眠听得出李小刀没有恶意，于是面带微笑点头应下。

李小刀拿起钱轻点一圈：“谭婆婆没收钱？”

“是，她说送我们一人一块。”陈眠心有点虚。

意料之外，李小刀的回答竟然是：“她记性还挺好，见过一眼就认得你了。”她转头看到陈眠一脸的震惊，还“诶”了一声，“哦，忘记跟你说了，谭婆婆逮着机会就想着送我两块糕，就没收过我的钱，不过你放心，我不白吃她的，她有事没事都找我去帮忙。”

“原——来——如——此——”陈眠方才释然一笑，“你们关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