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都这样啊。”李小刀一脸骄傲。

“真好。”陈眠摸回她的座位。

窗外打更声响起，黑暗如期而至。

“我是不是拖太晚了？”陈眠问。

“为什么这么说，现在还早着呢？”李小刀的脚步声走近。

“明天早上还得开档呢，现在都半夜了，我们还是早点歇息吧。”

话音未落，身边脚步声急促响起。而后，窗被猛地推开，风声呼呼涌进房间，直接掀起了陈眠的面纱。

一阵清凉抚摸脸颊涌进眼眶，陈眠下意识朝着方才脚步声的方向转过头去，虽然也不知道那个方向有没有人。

“月亮出来了。”李小刀的声音从窗口传来，“一个人守着摊子这么些年，我都不记得好好赏赏月亮，今天反正都这么晚了，还不如接着熬下去，大不了明天迟点出摊。”她的语气突然间欢快起来。

“好呀！”陈眠也跟着兴奋起来，什么早睡，什么系统，早就抛之脑后，反正多熬一天不是什么大事，她小步小步往前挪，跟到窗边。

走到李小刀身旁，陈眠的手腕被轻轻牵起，拉到窗边。李小刀往旁边挪了一步，让陈眠的手搭在窗台。

手边的窗户在狂风下嘎吱嘎吱响。

“你也喜欢看月亮？”陈眠轻声问。

“你也喜欢？”李小刀语气里的兴奋更甚一分。

“是啊。”陈眠靠着窗棂，“先前我看得见的时候，每天大半夜出门看月亮，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就会让我爹好打一顿，哈哈哈。”

“我们……”李小刀说到这突然停住。

陈眠面对一片漆黑，静静等着李小刀说下去。

过了半晌，李小刀再次开口：“眠眠，我们两个，真的好像。”

一句话彻底将陈眠震住。她的脑海里闪过杀猪的刀，痛恨的姓名，澄空的明月……好像确实如此。

她开始庆幸两人相遇，开始庆幸自己离开家的果断、穿山越岭的勇气，还有相遇那天的鬼使神差。是该感谢上苍么？

心里翻过千言万语，陈眠却只说出三个字：“好幸运。”

收到一句很快的回应：“是呀，遇到你，我真的好幸运。”

事情自此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此后一周，李家肉铺每天迟一个时辰开张。幸好，没人好奇为什么，至少没有人问。

这天夜里，李小刀又一次推开窗，让清风吹进房间，可她的脚步声迟迟没有从床边挪开。

陈眠凑上前去，李小刀像是没有看到她，没有挪开哪怕半步。陈眠也就站在她身后，不敢再动。

“眠眠，”李小刀开口了，陈眠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到她说，“你前几天，是不是读了一首诗，叫什么‘采菊’……”

“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陈眠听话回答。

“你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么？”李小刀又问。

陈眠试图在脑海里搜索记忆，可现实告诉她她对这句诗一无所知。

“我不太懂。”陈眠放低声音，“或许是说，只要摘下菊花，就能看到一座大山？”

“是么，真美。”

陈眠听出话语里轻轻的一声苦笑，沉默半晌，转而又问，“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李小刀又嗫嚅起来，“因为我想，给自己取个新名字。”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说到“新名字”三个字，突然就坚定起来，这句话将陈眠的兴趣一并点燃了：“好呀，你想取什么名字？”

“你说，叫‘采菊’如何？”

李小刀一句话将陈眠问住了。

“我不太懂……不过‘采菊’这个名字，可真好听！”陈眠抓紧夸赞，生怕迟一步李小刀就会想把这个名字改掉。

“好，那以后，我的名字就叫‘李采菊’！”李小刀的语气里是收不住的兴奋。

（从此开始正式改名）

陈眠打心眼里高兴，跟着想：“不如我也给自己改个名？不过我还没想好。”

“你不如就叫‘东篱’？”李采菊灵光一闪。

“哪行，哪能让你在我下面？”陈眠摇头。

“那就……”李采菊也陷入沉思。

窗外，一阵狂风吹过，李采菊大叫一声，窗子紧接着“哐”的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