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没事吧?”陈眠着急地大喊。
还没等来李采菊的回答,窗外一阵尖叫刺进耳膜。
“什么人?”李采菊推开窗朝外大喊。
窗外传来回应,几乎是嘶吼:“试剑堂!” 话音刚落,窗口又传来“哐”的一声巨响,而后脚步声从陈眠身边掠过。
“姐姐?”陈眠朝着脚步声的去向大喊。
回应她的又是“哐”的一声,这次是开门,门外铃铛叮当叮当地响。
“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李采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眠看不见路,手四处摸索,迈开大步走出两步,一脚就踢在桌子腿上,痛得她差点直接蹲下去。
门又“哐”的一声关上。
现在最让陈眠绝望的是,在关门的前一瞬间,她听到某样东西清脆的落地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骨碌碌的滚动声,她大概判断得出,李采菊把她的盲杖丢了出去。
门外尖叫声不绝于耳,陈眠从叫声中大致分辨出来几句话。
“试剑堂和断刀堂……都来了!”
“我们要完了!”
不会的……陈眠想着,一手扶住桌角,撑起发麻的身子,一手在房里摸索,好不容易找到墙的方向,沿着墙小步小步一路往前,摸到伙房的门。
伙房里面东西堆积如山,陈眠在灶台上又摸索一圈,方才找到放刀的架子,架子上还有她那把豁口的砍肉刀。她拿起刀,大步跨出伙房,一把推开大门。
一开门,门口的铃铛叮当叮当响起,但也挡不住刀锋相接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漫。
“所有人回去!躲得越远越好!”刀声间隙,李采菊的嘶吼从前方传来。
陈眠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她跨出门一步便踩到脚下的盲杖,于是一脚将盲杖踢起,握在手中,迎着耳边最近的剑风声挥出去。
盲杖砍在刀锋上,强大的力量推着陈眠整个人踉跄几步,一只手从后面接住她。
她翻身一盲杖朝着那只手砍去。
手没说话,手的主人也没吭声,下一阵剑风先呼过耳边,陈眠的刀棍同时迎上前去。
挡下一招,刺痛突然从右肩传来,贯穿整个肩膀,刺穿身前的衣服。
陈眠右手握着的砍肉刀,脱手落地,一瞬间身边的剑风声、打斗声统统被屏蔽,耳畔只有一阵嗡嗡的蜂鸣。
她下意识一把抓紧从肩膀穿出的不明物体触到一层浅浅的体温,旋即散去,留下的是捂不热的寒。
那块冰凉的铁,瞬间沿着进来的方向回去,陈眠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指腹和虎口已各被带走一层皮肉。
可那一刻,耳边消失的声音瞬间回归,左侧传来一阵风声,陈眠想都没想,抬起手里的盲杖捅上去,扎扎实实捅到有几个巨大的物体。
那个物体,不需要她多使劲,就被捅飞出去,肩膀上挨了狠狠一掐,痛得她大喊出声来。
同一时刻,一层温热的粘液糊在陈眠脸上,沾湿到面纱,所幸没有溅到眼里。浓烈的血腥味顺着脸颊滑下。
掐在肩膀上的手松开,陈眠抬起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手,用手背在脸颊上轻轻一抹,从颧骨抹到嘴角,脸上再没有流淌的粘液,她双手一齐握住盲杖,举过头顶。
一声敲打从盲杖上传来,将陈眠整个人甩出去。
陈眠甩在地上,打几个滚,翻身又站起来。
……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摔出去几次,又站起来几次,只知道耳边的风声渐渐停下,挥舞盲杖再也没有刀锋砍来。
“人呢?”陈眠大吼,可嗓子已经沙哑,几乎喊不出声音。
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听到李采菊的声音,陈眠耳边瞬间响起砰砰的心跳声。
她用盲杖支着地面,一使劲,手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盲杖毫无征兆地断开,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陈眠赶紧用手撑着地面支起身子,地上些许碎石扎进伤口,融进渗出的鲜血,痛得她手臂一抽,又一次摔在地上,脸又不知道磕在了什么地方。
她硬逼着自己爬起来,恍然间,手触到了另一个人的指尖,对方没有一点动静。
“喂?”陈眠双手握住那只手,试图唤醒它的主人,可握紧那只手的一瞬间,她摸到了断指的痕迹。
“姐姐?姐姐?”陈眠瞬间着急起来,使劲拍打那只手,没有得到一点回应,她的手顺着胳膊向上寻找,摸到面庞,却沾上了满手鲜血。
“姐姐!”陈眠哭喊着趴到李采菊身上。
一只手揪住她的后领,将她整个人拎起来,她翻身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身后的人身上。
“你别动我!”身后人倒吸一口气反手将她扔出去。
这一瞬间,她记得这个声音自己听到过两次。奈何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又一次重重摔在地上,又一次挣扎着爬起来。
一抬起头,一股剧痛钻着头骨,痛彻全身。陈眠一下子蜷缩起来,只觉得浑身发烫。
“啊——”呐喊声禁锢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