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高个子女生先行开口：“妹妹不用担心，这里是赤禅寺，我的法号是‘净诚’，她是‘净云’，我们有两个个大师兄，一个法号‘智道’，一个法号‘智行’，我们还有个师妹，你的师姐，法号‘晦明’，没有别的人了……”说完她瞟了矮个子一眼。

陈眠微微动容却又没敢松口：“这些都不重要，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不需要为什么。”净云想都没想，“菩萨保佑，我们不杀生灵，要我们眼看着人死去与杀人无异。”

语气平淡，却又着实真诚，最后还是换来了陈眠那一声“谢谢”。

而后，陈眠很听话地任二人解开绳子，摘去面纱，换上新衣服。全程，她的眼睛愣愣地盯着前方，转都没转一下，余光却看到两个女孩时不时往她的眼睛瞟一眼，于是她不敢动。

“好了。”净云将毛巾放回水盆里，原先干净的水盆已经染上一层乌黑。

陈眠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被二人扶着，靠着靠枕坐在床上。

净云和净诚互相使个眼色，准备离开。

陈眠猛地伸出手，用手背在净诚后背上重重一拍，净诚瞬间转身，反手扣住陈眠的手。

“啊！”陈眠叫出声来。

净诚愣住一瞬，陈眠另一只手立马抓住她的手被，还上下摸了几下，声音颤抖：“姐姐，你们别走，我害怕……”说着话，她的手还在净诚的手上抚摸，越抓越紧。

这一幕，看得净云一不小心笑了出来，扶着膝盖俯下身来：“好好好，我们不走。”

“好啦。”净诚面无表情甩开陈眠的手，任陈眠双手在空中无助乱抓，轻蔑笑道，“就你你伤成这样，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我们在一块的日子还多得是呢。或者……”

净诚说到这，突然顿了顿，然后换了个更加温柔的语气：“你不如，跟我们一块，成为这赤禅寺的一员？”

“好呀！”陈眠一听，险些直接从床上叹气阿里，幸好净云眼疾手快将她按住。

“我也要加入赤禅寺，我要普度众生，我要拯救世人！”陈眠焦急地试图扒开净云的手，奈何净云将她按得死死的。

净云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好妹妹，你莫急，待我们问问师父。”

“好。”听懂啊这句话，陈眠的心更放下几分，不再挣扎，看着两人离去，关上门。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影子将窗户的形状完整地投在地上，原本雕了花的窗子，图案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压根看不出原本是一个什么样的图样。

陈眠伸手接住窗花的影子，笑容逐渐浮现在脸上。

她安然地躺下，不过她并没敢放松。黏糊的触感和血腥的气味似乎还在眼前，昨夜的画面，她并没有亲眼看见，可触感和气味已经为她画成了一幅图。

陈眠抬起手，手上缠满了绷带，隐隐血丝从虎口和指腹出渗出，只当是方才挣扎留下的印记，轻轻握拳，便消失于眼前。

她反复回忆那日捅穿肩头的利刃，虽然不肯相信，但两道伤疤盖棺定下一个不争的事实：那是一把剑，是试剑堂的剑，那把剑上，涂的是夺命的毒。

她是谁，她是陈眠，她是会报仇的人。

“陈眠。”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响自陈眠的脑海。

是系统的声音。

干什么？陈眠瞬间警惕起来，直觉告诉她，系统在这个时候出现，准不会有好事。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陈眠没有做出回答，也没有再发出质问，因为她知道，以系统的德行，两个消息会一并告诉她。

一人一系统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不说是吧，那我先说坏消息了。”果然是系统先沉不住气，“你的任务失败了，从今天开始，早睡天数清零。”

哦，然后呢？陈眠对此毫无感觉，本来就没积攒多少，没了就没了，而且事到如今，她最在意的早就不是这个系统了。

“然后，我会宣布好消息。”系统接着说下去。

对于这个好消息，陈眠更加无所谓了，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回应，静静等着系统的下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日落时，你的视野将会随之消失。”

“什么？”陈眠大叫一声直接坐起来。

“没事吧，妹妹？”净云慌里慌张推门进来，看着陈眠满眼担心。

“没……没事……”还好陈眠脑子转得快，迅速接过话茬，“我刚，竟然睡着了，我梦到……”

“做噩梦了？”净云飞快截口，快步走到陈眠身边，坐在床边，将陈眠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别怕别怕，你现在安全了，一切都没事了。”

陈眠没料到这一茬，轻轻点头，任净云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眼眶竟有些湿润，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一个劲地说“我没事，我没事”。

“喂，还有人听我说话吗？”系统在一百年居然不耐烦地发起牢骚来。

一个系统，脾气居然这么大？

陈眠坐直身子，双手搂住净云双臂，一路向上摸索，摸到她的肩膀，轻拍几下：“净云姐姐，多谢你，我觉着好多了，现在我可以……”

净云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