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智行的声音,寂光更加快了脚步。
果然,自己不是一个好戏子,那这场戏,不唱也罢。
清晨的钟声在身后响起,迎着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阳,声声铿锵。
试剑堂?寂光没去过也没见过,她脑海里就只有关千剑留下的那句话:左转,再左转。
于是她决定抄条近路,闪电一般,从红叶城还没睡醒的大街上狂奔而过。
面前出现一个人影,手上搬的货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寂光从她身边绕过去,擦肩而过那一瞬,余光扫过来者脸颊。看出来了,是谭婆婆。
似乎也是那一刻,谭婆婆才注意到狂奔而来的来者,手猛地一颤,手里的袋子不受控地歪向一边。
寂光举起盲杖往最高的袋子上边一抽,这些货物就听话地正了回来。她的脚步没有停下,将谭婆婆震惊的目光抛在身后,盲杖往地上一撑,猴子似的飞上了墙。
左转两次,说明就在墙对面,这样走,至少在寂光看来,肯定是最快的。
墙后不知是谁家的院子,乍眼一看,没有人,她大着胆子一跃而下,快步横穿。果然没有被人发现,她又重复之前的方法,把盲杖扛在肩上,快跑两步,将盲仗稳稳立柱,借着力翻上墙头。
蹲在墙头上,她回头看一眼,没有人发现异样,再往前看,依然是一个空空荡荡的院落,于是她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几乎就在脚尖沾地的同一刹那,身后响起脚步声。
“干嘛的?”身后人问。
寂光下意识想拔腿快跑,但道德的束缚让她挪不动脚步。
至少得解释一下吧?
“借道去试剑堂,时间紧迫,实属……”她本想说完“抱歉”两字然后赶紧离开,没想到话没说完,数十把剑明晃晃地围上了她,不偏不倚,每一把剑都贴近了她的脖子。
歪打正着,看起来这里就是试剑堂了。
呵,原来还挺近的。寂光想到这,尴尬地干笑一声,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显然是没能成功。
虽然没有空间让寂光活动,但周围试剑堂的人,也很默契地没对她动手。
圈子外围有人扬声发问:“你来试剑堂做什么?”
事到如今,既然都到试剑堂了,寂光干脆也老实回答:“我来此处,找关千剑大侠有事。”
“难不成,你是他的故人?”圈外那人问。
“是的!”难不成,对上暗号了?寂光一下子兴奋起来。
随之听到对方大喊一声:“轰出去!”
像是给了寂光当头一棒,眼看着人群涌上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将盲杖抡得起飞。
虽然没能让人拿下,但几回合打下来,人退开一波又上来一波,纵使系统在身,寂光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我真认识关千剑,信我,实在不行,叫他出来问问……”寂光刚扫开一个人,赶紧抽出空来解释一句。
“休想再打他的主意!”
寂光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下一剑又抡上来,她赶紧横过盲杖挡下这一招。
那把剑,在她眼前,刻进了竹节里。
寂光趁着这个机会,反身一甩,将握剑的人丢出去,剑也从竹节里拔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人,人手一把剑,每把剑上倒映着一个太阳,照得寂光几乎睁不开眼。她决定干脆闭上眼睛作战。
可就在闭上眼睛前一瞬,她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人。
关千剑。
寂光的眼睛一瞬间睁大,甚至没来得及估计烈日下的剑光。
回过神来,一只手搭在寂光肩上。她将盲杖从腋下后推,手挡住了出招的动作,身后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开去。
“等等。”圈外人一声令下,所有堂众的动作停住。
圈外,一个身披几乎垂到地上的黑斗篷的女子,带着关千剑破开人群走进圈内。
众多白衣人中,这唯一的黑斗篷还真是独树一帜。
关千剑只扫了寂光一眼,立马转向黑衣人:“我认识她,她行事有些莽撞,待我跟她好好谈谈,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听到这话,周围围着寂光,眼里冒着杀气的试剑堂众,立马都收敛起来。
穿斗篷的黑衣人点头示意,关千剑便来到寂光身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寂光装也懒得装了,干脆利落跟上去。
跟在关千剑爱你身后,两人来到一间白墙搭的小屋。
屋里一张小桌,待关千剑示意后,寂光便先行坐下。
关千剑关上房里所有门窗,锁紧门,点亮烛灯,拿来纸笔,然后握住寂光手里的盲杖。
这一下,寂光立马死死握住盲杖。
见此,关千剑也没有过多强求,默默坐在寂光对面。
坐下后,他将纸笔平铺开,放好砚台,却没有开始写字。他放下笔,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端坐的寂光。
被他这么一看,寂光有点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
“把眼罩摘了吧,你在我们这用不着戴着。听说戴眼罩时间久了,眼睛容易坏掉。”关千剑这才开口。
这句话,让寂光愣了一下,谨慎地反驳:“谁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吧?”
关千剑语气平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呢?再说,看不清不是也痛苦得很?”
这句话倒是让寂光有点触动。反正早就瞒不住他,寂光便摘下了眼罩。
尽管房里的灯已经很暗,寂光一时间还是没太能适应这点光线。
只是眨了眨眼,就被关千剑发现了异样,他抓紧机会道:“你看,是吧,这点光线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