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自然是让寂光心里有点不服气，但说的也是事实，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反驳的。

不过好在，摘下眼罩之后，关千剑也很识相地把目光挪开，让寂光稍微舒服了点。

而后，关千剑拿起笔，再一次抬头看向寂光的眼睛：“姓名？”

“问这干嘛？”几乎不需要思考，寂光下意识就问回去。

关千剑语气依旧平淡：“试剑堂例行公事，没事，很快的。”

“寂光。”

“行。”关千剑动了动笔。

“你真写啊？”倒是寂光先坐不住。

“你说什么我写什么，例行公事。”关千剑一本正经，“年龄？”

“十七。”

“哪里人？”

“红叶城。”

“你骗人。”

“我说什么你写什么。”

“行。”关千剑默默动笔。

“你真写啊？”

“我该找个神婆给你驱驱魔。”

方才盯着毛笔的寂光猛地抬头，正巧关千剑也难得抬起头。

两人互相盯着，也不说话。

然后默契地低下头。

“人数？”关千剑接着问。

“你猜？”

“行。那来访事由？”

“有事。”

“行。”

“问这么多干嘛，能不能快点开始聊正事啊？”寂光有点不耐烦了。

“行。”

寂光现在恨自己不能一拳抡上去。

“你这眼睛，究竟是什么情况？前几回半夜见到你，倒不像是装的眼瞎。”关千剑不紧不慢再一次搁下笔。

寂光暂时没打算把系统的事捅出去：“没什么，有点小病，我这眼睛一到晚上就看不见，正好让赤禅寺带回去了，干脆就装一装，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个可塑之才。”关千剑似在自言自语，说到这方才抬头，“你此番来找我，可是来合作的？”

寂光没有掩饰，果断承认：“赤禅寺对外宣城普度众生，实则日日杀生，后山的毒蛇，已经不知道让他们杀了多少，至于我，我的血似乎……”

说到这，关千剑比了个“停”的动作，让寂光闭嘴：“赤禅寺先前用毒蛇血涂在剑上用于杀人，但试剑堂和断刀门都有针对毒蛇的毒药，后来他们发现，将活蛇的鲜血灌入活人体内，人血就会变成毒性强大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毒血，目前，中毒者无药可医。”

寥寥几句话，让寂光听完一愣又一愣：“所以他们的目的是对付你们？”

关千剑点点头。

“为什么？”寂光问。

关千剑摇摇头：“不知道。”

寂光心里微微有点失望，但她很快决定：“没关系，我回去问问。”

“无所谓，不知道也没关系，你能来帮我们，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关千剑说到这有点犹豫。

还是寂光替他说出了他的想法：“等你们来，我的血就是你们的武器。”说完，她抬头看向关千剑。

只见关千剑脸颊略微有些泛红，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不辛苦不辛苦”，但寂光的眼好像不由自主地开始泛红。她低下头挪开目光，正好关千剑也低着头，自顾自在纸上飞快地动笔。

过了一阵，等到关千剑停下笔，将笔毫沾水洗净搁下，而后挽起袖子，用手在纸上轻拂。等到墨迹干透，他方才拿起纸。

半张桌面大小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关千剑用手指捏着纸面两角，对折，要每条边都对得整整齐齐。折成巴掌大小，他将纸条塞进袖口，起身，朝着寂光微微颔首：“来吧，跟我走。”

寂光听话起身，拿起盲杖，却被关千剑按住：“用不着，天黑前我们一定送你回去，在这里，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你。”

“我这个药引子，谅你们也没人敢动我。”寂光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说到这，却带上了一点苦涩。

她跟在关千剑身后出门，一开门，阳光迎面洒下来，瞬间让寂光闭上了眼睛。

她撑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面前那道刺眼的光却突然消失。

关千剑的袖子，挡在她面前。

“谢了。”寂光用手背拨开关千剑的手，另一只手挡在眼前，“走吧。”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竟浮现了一抹笑意。

两人一路走过，所有堂众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寂光看着他们，起初有些心虚，但她看着那些目光，似乎都没有恶意，于是越发地放松。

走到另一间同样纯白的小屋，关千剑推开门，给寂光比一个“请进”的手势。

寂光走到门口，脚步却突然挪不动了。

房里传来人声：“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