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光往后一靠露出有些戏谑的笑：“合着你们就在这等着我来？”她转向关千剑，“你这个局，不会从那场大雨就开始了吧？”

笑容从寂光脸上蔓延到关千剑脸上。

“我又不是老天，这雨也不是我想下就能下的，不过，那天也是因为看到门口是你，我才敢进来，换个人，我可不敢。”关千剑思索着，“不过，你出手太急，反倒暴露了自己，天助我也，有个看得见的瞎子，我肯定得好好用用。”

寂光郑重地点点头：“你们救了我姐姐，我信你们，要我帮我就帮。”

“不用。”李采菊突然打断，“我欠的我自己还，你要出手，就为红叶城来。”

一句话滴水一般，带着血，滴在寂光平静如水的心中，不重，但是泛起层层涟漪，带着血红。

她在自嘲，自己的目光还是太过短浅。

让她没想到的是，有这句“为了红叶城”，先前的哄骗，未来的受伤，好像都不重要了。

落在心里头的，不只是血，似乎还是一道光。

“好，为了红叶城。”寂光说出这句话，只觉得一阵释然。

“既然如此，”欧阳似火提高音量，郑重宣布，“快刀斩乱麻，我们明天就动手。寂光，再回去怕是对你没有好处，不如今夜你就留在试剑堂？”

寂光只沉思片刻，便决然摇头：“我一定得回去，我还有重要的事要收尾。”

“什么……”欧阳似火刚想问，寂光直接摇头打断。

余光里，寂光看见关千剑在一边默默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欧阳似火也有点无奈的样子，摆摆手：“行吧，你先回去，小关，给她带个冲天炮。”她说着看向关千剑。

“行。”关千剑微微颔首，很干脆地答应，然后起身开门。

寂光起身，再一次郑重行礼。

这一次，欧阳似火和李采菊都起身回礼。

“眠眠……不对，寂光……”李采菊跟上来几步，“你小心点，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寂光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赶紧转身踏出门外。

关千剑在身后关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跟到寂光身边：“冒这么大危险，非回去不可，是有什么想保护的人么？”

寂光的脚步在一瞬间停住，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盯着关千剑。

关千剑险些没能刹住脚，看见寂光这表情，先前温柔勾起的嘴角现在差点咧到耳根：“我猜中了？”

见他这么一笑，寂光的脸却瞬间垮下来：“对呀，猜中了，然后呢？”

关千剑立马换回先前收敛的笑容，清清嗓子又问：“我想知道，对你如此重要的人，他是谁？”

寂光的眼睛一下瞪得有方才两倍大。

看着她这表情，关千剑挪开视线目视前方，依旧柔声问道：“不知道我可有幸与这位有过一面之缘？”

听得寂光都笑了：“你在红叶城都待了多久，我哪知道你见过谁？这事你问我我问谁？”

没想到关千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看得寂光是一脸蒙：“你知道什么了？”

关千剑不紧不慢解释道：“既然你不知道我是否见过，说明那人在我来的那天并未出面，你也不可能将两个老东西视为珍宝，那就只能是赤禅寺另一个被当药引子养的盲眼姑娘了。”

说到这他满眼自信瞟了寂光一眼：“你说，我说的对么？”

“对对对。”寂光连连点头，这下是真心服口服。于是她带着点请求的语气问，“所以，能否保她周全？不管我也罢。”

“你看你又这样。”关千剑瞬间严肃起来，“救人这种事用不着二选一，不然传出去，我们试剑堂的脸都不要了？”

寂光无力反驳，因为太有道理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回到先前的房间。

关千剑还是先一步推开门，等寂光进屋，再跟在身后关上门。

“在这等我。”他说完就进房。

寂光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心里的算盘却没有停过。

她靠着椅背，手没理由地在桌上轻叩。

阳光打在桌面上，笔上残留的点点墨迹已干。笔杆搭在白瓷盘边，盘里浅浅一层水晕着没化开的墨，在阳光照耀下，五光十色，竟有些像画本中的仙境。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