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寂光回礼过后,果断地拉开门。
那木门一打开就“嘎吱”一声响,寂光握着门把,似乎有千钧之重。
她走出门,转身关上,关千剑却一步上前,接过木门,微微颔首,轻轻掩上。
门外只留下寂光一人。她重新戴上眼罩,拄起盲杖,回到墙根,奋力一跃便站在高墙之上。
穿过院巷,回到大街,站在暗处,她看得见街上摆设一切如常,氛围却远不似平日的喧嚣。于是她找了个不大显眼的地方,轻飘飘落下。
没想到刚走两步,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呼唤,唤的是“姑娘”二字,但这声音,认得出来,分明就是谭婆婆。
余光里寂光看到谭婆婆步履蹒跚靠过来。她举起盲杖,横在谭婆婆面前,没有一点表情。
“谭婆婆,很抱歉,我还有事。”
话语不留一丝余地,让谭婆婆在盲杖前停住了脚步。
寂光便放下盲杖,自顾自往前走。
“孩子,你不要去那庙里,他们,他们今天……”
“哼。”寂光没说一句话,也没有停住脚步。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声音轻飘飘但节奏稳定,一呼一吸,一步一响。
寂光只停住一瞬,便又前行,盲杖的声音比先前更响亮,一路延续到赤禅寺门口。
走到门口,踏着三级石阶向上。寺庙里安静得可怕,听不到一点声音。
寂光步履缓慢,一步步敲着盲杖踏上石阶,跨过门槛走进大院,一步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血迹。
她跟着血迹,不敢停下脚步,径直穿过庭院,走到大殿佛像前。
到这里,血迹消失。
白天的大殿,阳光打在纯金色的佛像身上,照着佛像手里的金刚降魔杵,闪着光,衬得三盏烛光几乎看不见。
一滴血色,落在佛像眉心,点出一个红点,而后顺着鼻梁落下,画出一道比纯金更加刺眼的分割线。
寂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抬头向上看去。
一个人。
一身素袍,血迹浸染,殷红欲滴。
许是被盲杖声惊醒,那人低下头来。
那张脸,隔着血迹斑斑,寂光认出来,是智行。
刚想开口,智行闭上眼睛,只摇了一下头。
足以让寂光看见。
“寂光……”
身后传来的声音,温柔平和,是尚禅。
寂光立马低下头,没有转身,后牙槽已经咬紧,手也默默握紧了盲杖。
降魔杵?降魔?呵。
“寂光……”声音再一次在身后响起。
“师父,有什么事么?”寂光站在原地不动,扬声回答。
“寂光你上午去哪了?”
不用回头,听都听得出这个急促的声音是来自智道。
寂光沉声回答:“没什么,闲不住,出去走走。”
“你何时出去的?”
“醒了就出去。”
“谁放你出去的?”
“有人拦我么?”
“你去的是哪里?”
“说了随处走走,师兄,你跟拷问犯人似的,在这审我,又是唱的哪出?”寂光不紧不慢转过身来,正对着面前三个人,尚禅、乐禅、智道。
智道双拳紧握,腰间别着一把剑,剑鞘和关千剑佩的剑,别无二致。
至于尚禅和乐禅,一身袈裟,还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凝望着寂光的双眼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像一尊佛。
乐禅抢先一步开口,柔声道:“寂光,以后出去,记得跟我们说一声,你看不见,一个人出去要是被谁欺负了,可就不好了。”
“我明白了,你们是想把我关在这里,好让你们欺负?”寂光冷笑。
身后“啪嗒”一声。
场面僵住一瞬。
“寂光,”尚禅的声音阴冷下来,“你说实话,试剑堂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那就是承认了!”话音未落,盲杖已经从寂光身后捅出。
智道上前一步,双手握剑横挡盲杖。
寂光一手抵住盲杖中间,另一手使劲向后拽,整根盲杖被她拽着转起来,将智道整个扫到墙角,砸在一排转经筒中间。
转经筒“丁零当啷”地响,乱七八糟地转。
转过头,尚禅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柄剑,还未出鞘,连剑柄带剑刃往寂光脸上捅。
这又是哪来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