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光立马反应过来,收回盲杖挡在身前,但似乎还是迟了一些。内力没来得及调动,这一下,一股内力潮水般往寂光脸上拍,将她重重拍在纯金的莲花宝座上,几乎整个人都嵌了进去。
盲杖猝不及防从寂光手中脱出,落在身旁,从莲花宝座滚到供桌上。
“清修之地,不得对佛祖无礼。”尚禅将尚未出鞘的剑塞回袈裟的袖口里,另一只手拿出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寂光一手撑着莲花宝座的尖刺,尽管扎得掌根刺痛,但好歹能让她立马起身。
“呵,佛祖?”寂光冷笑一声,拨开散乱的发丝。
手掌被莲花宝座压出的痕迹里,凝结了一层金色。
一边智道的手伸向供桌旁的盲杖,寂光抢先一步用脚勾起,握在手里,另一只脚将供桌踹翻,退一步站到莲花宝座上。
供桌上的贡品无头苍蝇般满地乱滚,逼得三人步步后退。烛台里的蜡油蜂拥而出,蝗虫过境般点燃所过之处。
“什么神佛,可笑。”火光照着眼前的人影开始扭曲,寂光站直身子,将盲杖划过窜起的火苗,点上一层火焰,“神佑我则我敬神,若是要我颠倒因果,不如让他奉我为神?”
紧接着她反手往佛像身上一捅,竹竿恰恰好卡住佛像手上的降魔杵。金色顺着盲杖滴落,扑灭了盲杖上的火。她朝着盲杖另一头飞起一脚,只用出八成的功力,便听得一声巨响。
石像,竟从手腕处断裂开来,一时间,碎石带着火星,飞遍整个殿堂,点燃了房梁屋柱。
而盲杖,已经和降魔杵融为一体。
这纯金的佛像,竟是破石头镀层金。
“寂光,你疯了吗?”智行顾不得那么多,剑已出鞘。
寂光抬头看向房顶,火沿着房梁蔓延,已经快要烧到绑着智行的铁链上。
火星不时地擦过智行的身边。
寂光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跃起,踏在佛像脸上。一脚下去,鲜血糊了佛像的脸。
隔着火光,她清晰地看见智行睁大的双眼。没有一丝犹豫,她手里的降魔杵正正扎在房梁上。
入木三分。
智道的剑扑了个空。
一道裂缝从降魔杵尖上散开,蔓延到铁链处。
耳边,一声利剑出鞘。尚禅的剑,映着火光。剑锋指的不是寂光,是吊在身边的智行。
智行抬起头,咬紧牙,试着晃了一下,立马皱紧了眉头。
血从铁链下渗出,一身白衣更被侵蚀几分。
好在,寂光已经提前双手握紧盲杖,让自己荡起来,抢在智行前面,一脚踹在尚禅剑柄上。
尚禅退到佛像头顶。
另一边,乐禅提拳上来。
寂光搂住智行的腰,飞起一脚再踹在乐禅拳头上。这股内力将她往门外推,降魔杵突然从房梁上脱出,房梁随着“咔嚓”一声整个断裂开来。
这一刻,寂光一手握着盲杖,一手抱住智行的腰。两个人从房梁上落下,砸在木门上。
本就灼热的木门,挨着这样一下,竟裂成了两半。
寂光死死抱着智行,重重砸在庭院地上。
大脑一阵发蒙,寂光睁开眼,智行压在她身上,她尝试使劲,推不开。
“师兄,在这等我。”话语从寂光喉咙里发出来。
智行使劲往一边翻了翻身,从寂光身上下来。尚显沉重的呼吸声,倒是给了寂光一点回旋的时间。
面前,三个人同时围上来。
“口出妄言,按门规,当逐出师门。”尚禅的声音魔爪般笼罩寺庙上空。
而后一柄利剑带着寒光刺破阴云,直取寂光脖颈。
寂光侧身,将将好能躲开,而后,从腰间抽出竹棍,开盖点火一气呵成。
转过头,正好对上步步紧逼的尚禅。
尚禅抬手那一瞬,利剑出鞘,寂光手里未吹灭的火柴同时出手,正往尚禅脸上丢。又将尚禅出鞘的剑按回去。
只这一瞬,寂光早已经退开三大步。转头却看见乐禅,站在智行身边。
她的手,一把揪住智行的衣领,将他拉起来。智行抬腿一个鲤鱼打挺,在乐禅腿上重重一脚。
这一下,乐禅不仅没松手,还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引线燃尽,伴着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音响,炮火在空中炸开,给整座城点亮了一盏灯。
乐禅下意识地抬起眼皮。
一个纯白的身影从天而降,带着一道白光,从乐禅的手指缝间穿过,逼得她松开手。
剑光不偏不倚停在智行颈边,智行下意识紧闭双眼扭过头,却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
随着一声裂响,剑锋干脆利落破开锁链。
声音在大殿里回响,震得寂光睁大眼睛。不是震惊,是惊喜。
关千剑蹲下身子,往智行嘴里塞一颗药丸,而后立马起身。
身后嘲讽的话语如期而至:“试剑堂的人,竟会帮一个对师父师兄动手的人?于天地君亲师,皆是大不敬!”
这话语响彻庭院。
“哐当”一声粗暴的开门声突然从角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