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兄,师妹,到底发生什么了?”晦明狂奔而来,对面前的围栏视若无睹,手一撑就翻过来,盲杖却又被围栏绊了一下,连滚带爬立马起身来到庭院中间。
身后净诚跟着,一手扶着腰,愣是没能追上她。
“晦明别动。”智道举剑,被关千剑一剑拦下。
寂光趁机伸手将晦明揽入怀里。
“师兄,”关千剑沉声道,“你若是拿着试剑堂的剑,修此等邪魔外道,试剑堂绝不轻饶。”
“你胡说什……”晦明还没说完,就被寂光一把捂住嘴。
她一把掐在寂光手指上,穿心之痛从指尖蔓延。
智道突然仰天大笑:“你们一群连断刀堂都解决不掉的废物,倒是有脸跟我称兄道弟?”
然后他就被关千剑一剑抽到一旁。
听到这,晦明掐着寂光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些许。
寂光咬着牙问:“师姐,你可还记得我们每天吃的药,是什么一种味道?”
晦明犹豫一瞬:“有点甜,有点腥,还有点辣……”
“因为那是毒蛇的血。”寂光一字一句在晦明耳边敲打。
晦明掐着寂光的手彻底松开了。
寂光只瞄了一眼手上泛红的两道指甲印,便放下手。
“真的?”晦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跟你有仇吗,骗你有什么好处?再说我要是想害你,早动手了,至于等到今天?”寂光一口咬定,转头看向智道,皱起眉头却带上一个戏谑的微笑,“听起来,你们给我们下毒,又拿我们炼药,难不成只是为了干掉试剑堂和断刀堂?”
“对呀——”
“智道,莫要再说!”尚禅厉声喝止。
“这不也是你们想要的吗?”智道站起身来,咳了两声,转向二位,“当年是谁说的,杀光这些玩刀剑的人,天下就太平了,普度众生,我们就做到了?”
他一步步逼近二人,尚禅一把拔出剑指着他,一手下意识将乐禅护在身后。
“现在我只是重申一遍你们的想法,你们是不肯承认了?难不成,你们也觉得这是件丢脸的事?”智道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竟变成了苦笑。
“所以你们拿活人炼药,也是天下太平?”寂光打断。
“我们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亏待你们了吗?”智道哑声喊。
“所以,我们身体里的毒,是你亲手下的吧?呵。”寂光的目光没有在智道身上停留太久,只看清他表情一瞬间的崩塌。
而后她目光扫过关千剑,正好对视,便将他的目光牵到智行身上,用嘴型通知他:“带他走。”
“你呢?”关千剑问。
“别管。”寂光答。
这两句话,竟让乐禅看了出来,她从尚禅身后溜出来,奔向智行。
不过关千剑比她快,一个大步迈到智行身边,单手抱起直奔门外。
寂光摘下眼罩扔到一边,三两步拦在尚禅身前。
“叛徒,废物……”智道的眼神跟着二人,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休想走!”他拔剑冲上去。
关千剑毕竟肩上扛着个人,跟智道过了十几招,却还是被智道败下阵来。
另一边,晦明颤抖着垂下的手,已经捏成拳头,她举起盲杖捅向尚禅。
寂光只来得及看晦明一眼,乐禅的剑竟像索命一般穷追不舍,打得她一路后退,只恨自己没生出三头六臂。
身后,一道剑光身边掠过。随着一声巨响,乐禅甩出残影的剑刃,停在智道剑上。
寂光没有一丝犹豫,用降魔杵刺了上去。
尽管乐禅反应够快,用手挡开,这一下还是刺在了她的肋骨上。拔出降魔杵,鲜血顿时染红一袭袈裟。
争得半刻喘息,寂光一抬头,瞳孔瞬间睁大。
尚禅将晦明死死锁在手里,剑架在她脖子上。
“放开她!”寂光提着降魔杵上前。
“你敢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我的剑就在这,你当真觉得你能比我快?”尚禅说完轻笑一声,那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寂光停在原地,手握紧盲杖,脑子飞快地转动。
智道跟到一边,寂光伸手将他拦下,轻声道:“别急,不能轻举妄动。”她紧盯着晦明,而后注意到两人身后的大殿。
大门已经快锁不住熊熊烈火,点点火星正试图挣脱束缚。
火苗沿着门框,沿着房梁往外爬。
寂光扣着盲杖的手指扣进了盲杖的裂痕。
身后,一声闷响笼罩寺庙的天空。
是鼓楼传来的鼓声。
寂光的手竟没来由地有些没劲,身子也开始发热——明明没喝药,为什么……
“净诚!住手!”智行大叫一声,转身朝着钟楼狂奔。
鼓声停下,寂光转过头来,乐禅一剑直指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