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光的盲杖来不及出手，退开两大步，已经被逼到墙角。乐禅的剑锋，掠过她颈边，扎在墙上蹭掉了一层漆。这还是寂光躲得快。

没有空间给她再躲，她毫不客气，抬手用降魔杵刺向乐禅的腹部，这才让她松开了剑。

趁着这个机会，寂光朝着乐禅连捅好几下，几乎占了上风，又逼得乐禅连退几步。只要寂光握着盲杖的末端，乐禅的剑就完全不足以近她的身。

拿着根上棍子就是这点好。寂光刚这么想，盲杖就被乐禅一把抓住，往一边发狠一扭，棍子带着她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整圈，然后扔到门口。

刚一落地，寂光赶紧站稳脚步，顺着盲杖的力，将降魔杵划过地面。降魔杵将石砖划开一道裂痕，带起一地碎石往乐禅脸上拍。

乐禅只得停下脚步，挥剑挡开碎石。

远处，钟声戛然而止。

寂光的余光趁机瞟到晦明身上，她的双手死死锁着尚禅的手，指甲已经刺进皮肉，却没能锁住已经刺进她锁骨的剑锋。

暗红发黑的血珠从晦明颈边点点渗出，顺着剑刃流淌，顺着皮肤滑落，染红她的衣领。

晦明咬紧牙关，身后尚禅的笑声却越发地猖狂。

“师姐！”寂光追上前去，却被乐禅一剑挡下。她的心直揪着，乐禅却没给她丝毫分神的机会。她只能盯着眼前那把剑，不能再让那抹寒光刺进她的皮肤。

而谁也没想到，晦明松开了紧紧抓着尚禅的手，而后，一把抱住剑刃。

尚禅的笑声明显卡顿一瞬。

寂光倒吸一口气。乐禅的剑锋攻向她颈边，躲闪不及，她赶忙趴下，连翻三圈，躲到乐禅够不到的地方，方才起身。

天上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闪过。

晦明抬着头，像是看到了，接着抱得更紧。

黑色身影挡在寂光跟前，剑刃死死咬住乐禅的剑，连过三招没能让她上前一步。

白色身影带着白色的剑光，劈向尚禅的手，速度之快，让尚禅根本来不及把剑抢回来。他被逼着松开手。

剑带起一阵风，吹着寺庙内的火苗，虎爪一般扑向三人。

尚禅退开一步。

关千剑刚站稳脚步，挡在晦明跟前，晦明竟转头直奔火海而去。

“别冲动！”关千剑刚想跟，猝不及防被尚禅揪住领子，来了一个过肩摔，要不是他脚下功夫扎实，险些就没站住。

晦明的身影义无反顾扎进了火海。

烈焰顺着房梁爬到屋檐下，点着的木片断裂，落在庭院中央，被风吹着扑到关千剑的白袍上。

他用剑带起一阵风，扑灭火苗，白袍上却留下了一个黑洞。

一阵剧痛充斥寂光的大脑。

欧阳似火和乐禅过了几招，不分上下，两人的体力却在渐渐消耗。

许久，寂光恢复神智，力气也都回到手上，抬头便看见欧阳似火退到自己身边，剑紧握在手中，喘气声压得很低，但完全足以让寂光听见。

她擦干额头上的汗，刚想上前，寂光一把握住她的剑刃，看她回头，便用力点点头。

欧阳似火微微颔首以示回应，而后毫不犹豫将剑抽出。

刺痛让寂光的手微微发颤，但她没有松开，直到鲜血染红整把剑。

看着欧阳似火毫不犹豫冲向尚禅，寂光低头扫一眼自己的手掌，鲜血纵横，从掌根一路淌到指缝，又从指缝染透手背。

别浪费了。她用手抚过降魔杵，碎石和金粉已和凝结的鲜血融为一体。

她看一眼血肉模糊的手掌，握紧双拳。痛觉，已经不重要了。

抬眼却看见关千剑和尚禅，隔着一盏火苗。

关千剑竟用手指抚过剑刃，红黑色的血顺着剑锋流下，在原本白得发亮的剑上铺开。

剑光暗淡。

寂光的心随之一震，紧接着平静下来。

“堂主，我来助你。”寂光飞身上前。

本来乐禅正跟欧阳似火打得不相上下，寂光这一棍子刺下去，逼得她分出手来抵抗，紧接着后仰接一个空翻才躲过欧阳似火的剑。落地那瞬，她肉眼可见地踉跄了一下。

身后一声响，不知道什么东西，扎扎实实落在地上。

寂光下意识用余光瞟了一眼。

一个纯黑的线团，滚到脚边。

定睛一看，是个人头。

那张脸，是净诚。

紧接着一个身影飞身而来。

智道披散的头发下面露出一双眼，死灰一般。剑还紧紧握在他手里。

对视上寂光那一刻，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动手。”

身后的拔剑声，比寂光快。

不过寂光毫不示弱，举起盲杖抵挡。

乐禅的剑刃上，已经染上了一层血红，而她像是发了狂，出招速度几乎不足以让寂光看清剑的影子。

寂光只好将盲杖抡得飞起，在身前形成一层盾牌。

挡下来一两招，乐禅的动作突然停下。

寂光顺势将盲杖立在身前，再看，一柄剑，从乐禅腹部刺出，剑锋上的血暗红，剑刃上的血鲜红。

乐禅转过头看向身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好啊，忘了你这个家伙……”而后一头栽倒在地，痛苦，尖叫……

她身后，欧阳似火不紧不慢抬起头，在衣服上随手一擦，血迹竟消失不见。

而身边的智道已经不见踪影。转头看去，却见烈火已经吞噬半个院子，尚禅正举着剑，剑锋已经贴到智道颈边，却被关千剑死死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