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的话，滚——”关千剑瞥向智道。

此刻尚禅一巴掌，正正拍在关千剑心口。

关千剑松开手退后一步，赶紧用剑撑住身子。

“小心！”寂光飞身上前。

尚禅挥剑相向，一旁的智道竟毫无征兆猛地站起来，一把握住剑刃。

血从掌心涌出，落在地上。

寂光停住脚步。

尚禅对着智道腹部连踹三脚，智道愣是没有松手。

而此刻，关千剑的剑已经架在尚禅肩上，却只是让剑锋轻轻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伤口。

但这足以让寂光松口气。看到手掌上的血迹已经干透，她试图用手将降魔杵擦干净，却发现血迹已经干涸在镀金之上。

她带着沾血的盲杖，缓步走向三人。

“多管闲事，非要替我挨这一刀。”关千剑说着，竟猛地一剑刺向智道的心脏。

凝着黑血的剑从智道身体里拔出，又染上一层全新的红。

寂光的脚步停住，几乎要尖叫出来。

可她分明看见，智道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多……谢……”

这两个字几乎没有声音，也是寂光看着智道的嘴唇，一字一句读出来的。

“不用谢。”关千剑转过身，看向一边的尚禅，“我本来也可以减轻你的痛苦，像他一样，现在看来，你不配。”

双腿又回归寂光的控制，她走上前去。

尚禅的剑落在地上，剑锋一团鲜红的血，剑身上还有一团发黑的血。

他现在，大口喘着粗气，几乎要呼吸不过来。即便如此，他还瞪着关千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你个短命鬼，我当年就该一剑要了你的命……”

“没有如果。”关千剑语气平静。

寂光站在他身边，注意到他手指上的伤疤已经凝结，血却从掌心不住地涌出。

关千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掌根使劲一掐。

血听话地止住。

寂光的目光扫过关千剑的脸。

关千剑的眼睛定在两人身上，一个平静地断了气，一个还在呼吸，却再也无力挣扎。他看着两人，眼神平静如水，像是在观察两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看着看着，寂光长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今夜澄空如洗，圆月当空，庭下……没有积水，只有火海照夜。

多久没有赏过月了？寂光记不清了。

不过，她知道她该走了。于是拎起盲杖，绕过三人，往前走。

前面，是火海，朝她伸着利爪。

她没注意，往前走的那一瞬，关千剑低着的头瞬间抬了起来，方才有些涣散的眼神在一瞬之间聚焦。

而她，烈火拂过她的脚底，带来一阵又一阵灼烧的痛，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变成飞奔，一步跨上三级高的台阶，下一步，已经跨过门槛站在大殿之内。

“寂光，别冲动！”身后传来欧阳似火的嘶吼。

寂光转过身，人影在烈火中摇曳。

“不想死的都别碰我！”她嘶声大喊，紧接着用降魔杵，猛地刺向大殿的柱子。

被烧灼的木柱，本就已经摇摇欲坠，再挨这么一下，便从中断开，带着横梁、瓦片，轰然倾塌，遮住了狂奔而来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

烈火点燃衣摆，寂光已经不在乎那么多，她转头向殿内走去。

殿内还有一个身影，唯一的一个人，双手紧紧抱着一把剑。除了剑，衣着和面容都已看不真切，可寂光，脸上浮现一抹微笑，伸手轻抚她的脸……

此刻，寂光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刺眼的火海，也变得柔和起来，而后，再也看不见。

“眠眠，该睡觉啦，这个点还不睡，忙什么呢？”系统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活泼里带着点责备。

寂光听着就笑了：“系统，你的声音真好听……”

“扯什么有的没的，赶紧睡觉……”系统说完哼了一声，而后沉默一阵，语速猛然加快，“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寂光依然轻笑，语气温柔，“我该走了，谢谢你……”

“别，你走了，那我呢？”系统开始大喊。

糟了……寂光方才闭上的眼睛一瞬间睁开，她下意识想走，却已经不知道方向，迈出一步，便被自己绊倒。

手扑在灼热的石板上，烫得她一下子又站起来。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外界的声音，在她耳边，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身后，断裂声、破碎声，自寺门坍塌之后，从来就没停过。

她循着声音试着迈出一步。

这一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而后，她双手被拎起来，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

似曾相识的一双手。

浓烟往她嘴里灌，她撑着张开嘴：“关……”

然后就被一阵血腥味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