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多想,打头的瘦山匪已上前,十分粗暴地扯下她的包袱。
“拿来吧你!”
他夺过包袱,似乎被她清隽柔婉的外表吸引,又摸着下巴猥琐地笑:“啧啧,俩小郎君长得真是……”
啪!
另一个高壮的山贼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想什么呢你!”
瘦山贼委屈地捂头:“不是,大、大哥,那话本子里不就都这么说吗?”
“要是你走路上遇到山贼,抢你钱还摸你腚,你什么感觉?”
瘦山贼更委屈:“我还得想这?”
后面的女山贼严肃道:“小六子,把你那花花肠子收起来啊。说好了咱们只图财,不作恶,不许破规矩。”
“哦……”瘦山贼声细如蚊。
“听见了没?大点声儿!”那山贼大哥立刻吼道。
“听到了,听到了!”
瘦山贼立刻鹌鹑一样躲到后面去。
季之翎和安宝宝互看一眼,感觉自己比他们更像山贼。
“大、大哥!”
一个圆脸山贼从远处兴奋地跑上前:“肥羊!有个落单的肥羊!”
所有山贼眼睛一亮。
山贼大哥发话:“这俩先捆上。小六子看货,其他人跟我抓羊。”
一条麻绳将季之翎和安宝宝背对背捆个结实,那个瘦山贼负责看守,其余山贼一哄而去。
“阿翎,他们说的肥羊,是什么?”
季之翎:“这是山贼的黑话,有资财的过路人叫‘肥羊’,‘落单’就是没有同行者,‘抓羊’就是劫财,‘杀羊’就是灭口。”
“原来如此。”
那瘦山贼有些惊:“哟嚯,你咋知道我们的话?同行儿啊?”
“谁跟你是同行?”
“不是同行,莫不是官差?”瘦山贼顿时警惕。
季之翎无语:“官差还能让你逮住?”
“也是。”
这种脑子都被逼得出来干山贼了,哎,这世道真是不行。
安宝宝担心道:“你们既为劫财,不至于伤人性命吧?”
瘦山贼忙道:“当然不会,为了你们这仨瓜俩枣的,背条人命可不值当。”
他摸摸下巴望远处:“不过那条肥羊就不好说了。那种人不是官家就是富户,若是放走了,八成要去报官,容易惹麻烦。”
言下之意,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季之翎心下一骇。
也不知这倒霉蛋儿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在这地界居然敢只身一人出门,不仅露财,连家丁也不带,摆着让人抢吗?
一说护卫,季之翎忽而想到那常三爷,他身边似乎带了好几个护卫。
哎,也不知他们走不走这条路,要是走的话,说不定还能英雄救美一下。
她正在心里编着话本子情节,那群山贼已经逮着那只肥羊回来了。
那只可怜的肥羊被五花大绑,从头到脚捆得像坨笔直的粽子,被山贼头领一推,连人带绳直接栽倒在季之翎身侧,摔得砰一声闷响。
待那大粽子好不容易翻过身来,季之翎惊得瞪大了眼睛。
“常三爷?”
那人望见她二人,也是一脸震惊。
此刻的他发也乱了,满身都是泥土,连身上的锦袍都被山贼扒走,只穿着贴身的中衣,不复昨晚矜贵潇洒之态,比季之翎和安宝宝看上去还要凄惨得多。
她居然还幻想他带着护卫英雄救美,如今她俩指不定要替他收尸。
三人被押回山贼老巢,打包锁在驴圈旁,包袱行李和贴身物品都被山贼收走。
季之翎不敢相信:“三爷你、你怎么会被抓到?你不是有护卫吗?”
萧长廷苦哈哈一笑:“我看着雨后山林气息清新,就想着一个人出来走走。谁知走着走着……走不回去了……”
季之翎无比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昨夜还觉得此人风姿不凡,颇有贵气,居然是个路痴吗?
那几个护卫也是可怜,护卫着护卫着,主子自己走丢了!现在几个人不定在哪儿哭呢。
她和安宝宝反正没俩钱,山贼关她一天估计就放了,可这位仁兄就不好说了。
万一那些人看他富贵,不给饭吃,再一顿暴打逼他交钱,那可太惨了。
好歹他也是自己的读者,两人还算有过那么一晚上的交情,她不能见死不救啊。
季之翎四下看着,想着得寻个什么法子逃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