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又是那个人。
“您怎么在这儿?”
萧长廷微笑:“我到此地做生意啊。”
“您到这儿做生意?您卖给谁啊?”
这四周都是贫民窟啊,一条街凑不出两条裤子,他个卖丝绸的,上这儿做哪门子生意?
“那个……我是看你朝这儿来,怕你心大,一会儿再让人劫了。”
季之翎被他整笑了:“你自己让吃不饱饭的山贼扒的就剩裤衩了,你还怕我让人打劫?”
萧长廷:“……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怎么如此粗俗?”
“我就是个粗人泥腿子,细不起来。总之,三爷,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还是快走吧。”
他身子没动:“拿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买些饼子和药。”
萧长廷望一眼那兄妹俩:“何必麻烦呢?直接给他们些银子,他们缺什么都能买。”
季之翎一脸看蠢货的目光:“不是……我说三爷,您今天第一天下凡吗?听过‘小儿持金过闹市’的典故么?就这贫户盗贼横行的地方,你让一个孩子拿着银子,你想害死他?”
“我……先前经过的州县都民风淳朴,着实没想到这一层。”
“那是。您是京城来的大老爷,和我们这穷山恶水之地自然比不得。天子脚下嘛,定然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谁敢造次呢?”
语气难掩讥讽。
萧长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季之翎嘴皮子一向快,随口刺人也没个轻重。反是他沉默一晌,又道:“那你在这里照顾他们吧,东西我去买。”
诶?
不等她反应,他已大步离去。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把几包白饼和一些药递给那孩子,一件件细心交代,末了道:“能照顾母亲,照顾妹妹,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却要靠偷东西才能活命,那不是你的错,是这世道的错。世间的公道,有时候来得不那么及时,但它终究会来,在此之前别忘了你的心,去照顾家人吧。”
那孩子抱着东西呆望他一晌,才小心翼翼拿出一个饼递给小女娃,小女娃抓着立刻揉进嘴里。
小男孩嘴角扁了扁,对着二人就要跪下,萧长廷忙将他拽起来,替他拍了拍腿上的灰。
“去吧。”
季之翎目送那孩子消失在人群深处,又转头看这位常三爷,却见他神色凝重望着远处,棱角分明的侧影俊美逼人,又带着一丝幽深冷峻之意。
想到他方才的举动,她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三爷您,人还怪好的嘞。”
“所以之前我在你眼里,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那哪儿能啊?”季之翎赶紧吹彩虹屁:“先前……跟三爷您不熟嘛,嘿嘿。但是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到哪儿都能遇着三爷,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都是如假包换的好人呐!”
萧长廷好笑,这女人真行,拍他一句马屁,还能顺便给自己贴八层金。
“你可真会说话,我看你若是去写话本子,比那琅嬛公子不会逊色。”
“您这话说的……呵呵,太抬举我了。琅嬛公子那可是……那是什么人物呐?我怎么能跟他比,我给人提鞋都不配。”
“是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季之翎莫名有点心虚。
“阿翎!哎哟我的天爷啊,可算找着你了!”
安宝宝上气不接下气远远跑过来,眼睛突然一亮:“诶,常三爷?真巧啊!”
她戏谑地看季之翎:“难怪你跑得比兔子都快,原来和三爷在这儿说悄悄话呢……”
“什么悄悄话?我钱袋被人顺走了,要不是跑得快,都追不回来!”
安宝宝更兴奋:“啊啊,所以是你的钱袋被偷了,三爷英雄救美替你夺回来了对不对?”
“什么英雄救美?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萧长廷微笑解释:“姑娘太抬举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安宝宝贼兮兮一笑,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家阿翎,何况这常三爷笑得这么云淡风轻,绝对是嘴硬。
难怪这妞子撇下她跑得风火轮似的,此两人必有奸情,欲盖弥彰罢了!
安宝宝:“三爷,我们前天才刚认识您,到今日已是第三回遇见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缘分啊!要我说,今天阿翎说什么也得请你吃饭。”
她撞了撞季之翎,意思我话都给你垫到这儿了,你还不冲?
季之翎:“啊?”
安宝宝赶紧把她往前一推:“昨日你还跟我叨叨,希望再遇到三爷一起聊话本子,今日好不容易遇到人家了,你还不赶紧的。”
季之翎崩溃:“你胡说什么啊?”
她啥时候说希望再遇到他了?
“我说错了吗?哎呀昨日是谁同我聊了一路三爷,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你你你……”
安宝宝,你他妈拉郎也好歹看一下场合啊!
萧长廷挑眉:“是吗?你们还聊过我?”
安宝宝忙道:“可不是吗?阿翎她说,许久没遇到如三爷这样能同她聊这么知心的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酒逢知己千杯少,哎呀阿翎你看,这里都没有酒,没有酒怎么能当知己呢?”
语气急迫得唯恐闺蜜卖不上好价钱。
季之翎双目一黑。
当你大爷的知己啊!
“走走走,前面就是万福楼,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安宝宝连推带搡把两人往前推,不忘给季之翎一记妖娆的媚眼。
看看,没有你的好闺蜜帮你筹谋,你丫绝对凭本事注孤生啊!
季之翎:#¥%@&
万福楼是楚云县最大的酒楼,这会儿临近晌午,酒楼里人声鼎沸,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张桌子坐下。
萧长廷笑眯眯道:“这顿还是我来请吧,怎么能让姑娘请客?”
季之翎连忙摆手:“那怎么行?您从京城来,远来是客,哪能让客人做东?当然是我请你。”